清早的阳光透过云层,静静的洒在运河之上,也洒在这艘巨船上。
我起的很早,船仓中潮湿的空气让我很不习惯,我爬上甲板,去看那块巨大的石头。
它如同巍巍山峦,矗立眼前,让我不由的心生膜拜,我知道它的历史,它从太湖中打捞起来,用胶泥封满孔洞,然后再在表层裹上一层厚厚的胶泥,糊上麻丝,再晒上些时间,这一切都是怕在运输的过程磕磕碰碰,待它的表面坚硬如铁,便可以装船,运往汴京了。
然而,这么大的太湖石,又裹了胶泥,一般的船已经没有办法承受的了它的重量了,这艘巨船,一定是为了运它而新造的,这块巨石,将从太湖一路沿着水路,运到千里之外的汴京,耗资巨重,只因为皇帝喜欢。
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个数字,我统计不出来。
“你姓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在下梁海云,见过胡爷。”来人正是昨天的那个布靴。
“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刘大哥说是太湖石。”
胡爷点了点头又说:“见过这么大的吗?”
“从没见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
“朱大人此番进京,定是要加官进爵了。”我脱口说出。
胡爷盯着我看了一眼问:“你怎么知道?”
“如此纬世之功,圣上定会封赏的。”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是朱大人?”
“噢,这太湖边上早已传开了,难道不是朱大人吗?”
我当然知道,我学过啊。
朱大人就是朱勔,赵佶把收集奇珍异石的任务都交给了朱勔去办,历史上称为“花石纲。”
汴京城分为外城,内城和皇城,因为宋徽宗赵佶信奉道教,他在位期间开始大肆建造道观,扩建宫殿,以至于皇城之内已经没有地方搞建设了。可此时的赵佶,心中却酝酿了一个更雄伟的计划,他看中了皇城与内城东北角的一个地方——万岁山,他要在这里完成他的宏伟巨作——艮岳。
朱勔也确实尽心尽力的为赵佶办差,在当时的全国各州府,只要发现有奇珍异宝,不管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也会把它们运到汴京,献给赵佶,因此,朱勔有很大的权力,只要是为了花石纲,他甚至可以调动举国之力。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朱勔大肆贪墨,中饱私囊。
而这一次,艮岳中最大的一块太湖石,从太湖要运到千里之外的汴京,居然有幸能让我一个千年之后的人遇上,我岂能错过这见证历史的时刻。
“胡爷,我想随船去汴京,您通融一下吧,这船上的事,我什么都可以干。”
胡爷点了点头说:“这船没有朱大人的令,谁也不敢停,底下的船伙儿,都是日夜换着划浆,你留下不打紧,你若想上岸,倒是麻烦。”
“多谢胡爷。”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胡爷指了指前方说:“朱大人就在前面的船队中。”
虽说这运河之中水流并不湍急,可往汴京方向是逆流而上,这船速也是极慢。
从舱内走出一人,穿着官服,腰间插着各色旗子,向胡爷施了一礼,便顺着长长的绳梯开始往粗大的旗杆上爬,接近旗杆的顶端的,有一处四周围着栏杆的地方,仅容的下一人。
“他是旗语官?”
胡爷点了点头:“靠旗语和前面的船队保持联络,有紧急情况,船队会放小舟过来,河道太浅了,这么大的船还是第一次走,得多加小心。”
“想必胡爷常跑这条道吧?”
“这几年都在这条河上了,什么时候是个头,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