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看着琮哥儿,衣服我来洗,已经入冬了,别冻着手,不然做事不利索又着太太骂。”
奶妈子摩挲着自家大姐的手掌,已经出现茧子了,她不免得心疼几分,大姐该嫁个好人的。
“阿娘没事的,一直都这样习惯了,何况琮哥儿也少见得这样,我担心照顾不好...”
“你这丫头怎就不懂呢?”
奶妈子一把抢过衣服就离去了。
翠姐愣了愣,小心翼翼关上门去照看咱的琮哥儿了!
翠姐与其他丫鬟不一样,那些丫鬟都是管家从牙行里精挑细选的,模样都是清秀,更不缺漂亮的。
她属于跟着奶妈子一块打包进来的,简单地学了规矩,被送到琮哥儿这当洒扫丫鬟了,平日里就是帮琮哥儿带吃食,看好他,带他玩就可以了。
等到琮哥儿出了总角就该由大丫鬟来服侍。
想到这不免又低落几分。
等到奶妈子回来,翠姐也早睡着了,奶妈子叹了口气,也不得不喊醒翠姐,这床还只能让她来躺。
否则明天被人看见少说又是几鞭子。
......
第二天,琮哥是自己醒的,天雾蒙蒙亮,咿呀了几句也把奶妈子带醒来。
不过琮哥儿似乎起了兴子,咿呀咿呀的叫唤着,奶妈子不由得笑起来:
“咱的琮哥可是高兴喽~,走咱去给老爷太太请安去。”
奶妈子给琮哥儿穿好衣物,洗涑,便一把抱起琮哥儿,可惜咱的琮哥儿晃动着不想让抱,奶妈子不得不放下来,牵着琮哥儿的手。
好在琮哥儿身子长得不错,她低手就能牵到琮哥手,免了腰酸之苦。
出了院子上长廊,接着又走了五十步下来到一处仪门前,前边便是赦大爷的外书房,那站着个畏畏缩缩的小厮,看来是早起冷的。
见着奶妈子来才挺起身子,露出点笑容道:“见过琮哥儿。”
有模有样地拱手,不过琮哥儿可不认他,只是一个劲地探身朝里看。
“水生啊,我带琮哥儿给赦大爷请安,大爷可在?”
“在,在书房呢,说是与姑太太家的大姐找些古籍送了去。”
“那可好,都是一家大姐,也可亲近亲近。”
“说起来是个不好相与的...”
水生说这话时很轻,也怕被人听到了。
“哦?”
“说是一来就让宝二爷摔了玉,说了不过四五句。”
奶妈子瞪了一眼水生道:
“那是姑太太家的大姐,也就是老太太亲外孙女,你还敢编排主子?”
水生嘿嘿一笑。
奶妈子领着琮哥儿进去了,走到书房跟前,仰起头准备好情绪和力道:“老爷,我带琮哥儿请安来了。”
忽地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奶妈子心想坏了,碍着老爷办事了。
“让将将进来,顺带拿些吃食,带些将将爱吃的就行,太太那就别去了,省得她动嘴皮子。”
中气十足的声音,没听出怪罪的意思,奶妈子推开门,将琮哥儿抱进门里,她自己不能进屋,看着琮哥儿啪啪啪地跑过去。
又听到赦大爷宠溺琮哥儿的话语才放下心来,匆忙地又离开了。
“哟,咱的将将吃过饭了吗?”
琮哥儿没听懂,只是觉得那胡须一如既往地令人不爽,伸手就要拔。
赦大爷一个后仰堪堪躲过魔手,可惜没躲过另一只,意识他只能皱眉,瞪眼,吹胡须。
琮哥儿立马就被吓得瘪嘴。
赦大爷又趁机亲了琮哥儿小脸,才露出笑容来。
抱着琮哥坐下来,桌上摊着几本古籍,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他那妹婿林如海乃前科探花,怕是不缺。
可他这除了先祖先父留下的兵书,还有少许敬大爷赠予的关于科举的书籍也就只剩一些拉不上台面的玩意儿。
那送给妹婿家大姐就是污了她的名声。
最后决定一本诗经和一本魏晋诗评,诗经作为礼再合适不过,带上一本大家诗评刚好能提上贾府的面子。
“爹爹~,饿!”
琮哥儿按理应该称老爷的,不过赦大爷当然更喜欢爹爹的称呼,闻言一高兴又打算写几个字。
就把书籍都摞在一起,该送的也在,不该送的好像也在。
不过赦大爷高乐起来谁都管不了,干净利落地写下一个琮字,越看越觉得好看。
看着熟悉的一幕,琮哥儿不由得喊起来: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赦大爷的毛笔刷地停下来,扭过头去看着琮哥儿,满脸都是笑容,双手捧起琮哥儿肉嘟嘟的脸就rua起来。
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迅速背起双手,一副严肃的样子道:
“琮儿,你可知诗经有言:将翱将翔,佩玉将将。为父希望你能长为祖父那样的大将军,诗词一道不过尔尔,不必用心了。”
所谓望子成祖父,在赦大爷这里可是独一档。
不过咱的琮哥儿确确实实地让赦大爷高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