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些下作的娼妇,连府上的哥儿去哪了也不知,心里没主子,挺尸的挺尸,赌牌的赌牌,府里还养着些糟心玩意儿,若琮哥儿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赦大爷院里好生热闹,跪着几个婆子和丫鬟,哆哆嗦嗦的,赦大爷的继室大太太正训斥下人。
原是琮哥儿没来给太太请安,有趣的是:大太太到下午才提起这事,便叫婆子去喊来李正民家的,打算敲打一番。
没曾想整个贾赦院里与琮哥儿有关的人都不见了。
一是琮哥儿本人,二是奶妈子李正民家的,三是洒扫丫鬟翠儿。
就没有了...
少有这般巧合三人都不在,所以大太太慌了,这内宅的事归她管,丢了府上的哥儿怕是做不成太太了,少说还要打板子送官府了。
好在有个婆子说在贾母院里见到过赦大爷带着琮哥儿和李正民家的,又有个丫鬟说,翠儿被李正民家的喊走了。
有了赦大爷打头,大太太倒也不好在下人面前数落李正民家的,忽地又想到什么:我艹?赦大爷带琮哥儿去老太太那!?
自琮哥儿生下来,赦大爷在带孩子与小妾高乐左右徘徊,当然高乐居多,因此她对琮哥儿态度徘徊不定。
赦大爷院里边没了正妻,她作为续弦进府上来,是无从依靠的:娘家无力,没有傍身的嫁妆,到现在也没有子嗣。
琏二爷是嫡长子已经定性,所以反倒不用她费心,安心做好大太太和母亲的责任即可。
问题是二姐儿和琮哥儿。
若是赦大爷不喜,她也不敢去搭理,若要真论她个人的本心,两个都不喜欢。
带去老太太那,那事情便定下性来,那是赦大爷的崽子,即便是个庶子,也是府上的真正的哥儿了,心想到这便开始做了打算。
琏二爷已经出弱冠,婚嫁娶一事也没了,她已经干涉不了什么。
但琮哥儿是个好的啊,生母难产而亡,周边照顾的人还是外来的,不是哪家太太的陪嫁,可以说琮哥儿身边就是破洞的布,谁都能插上一脚。
但有了赦大爷,能插手的便只有内宅这群莺莺燕燕了,自己有着身份优势岂能让那群小蹄子得手?
好好带着琮哥儿,可作今后傍身的人。
“太太好大的威风。”
赦大爷领着琮哥儿回来了,见状动动嘴皮子讽刺了一句。
“老爷哪有的事,这不是院里琮哥儿不见了,这群下人又是一问三不知,那还留在府上作甚?不如早打发出府,省得害了琮哥儿。”
到底也是自己的太太,赦大爷哼了句,吹吹胡子便走了。
临走前又道:“叫两个教引嬷嬷来,一个来教琮哥儿,一个去琮哥儿院里教丫鬟规矩。”
将走时,琮哥儿又扯了一把赦大爷的胡子,道:“给...太太...请安。”
赦大爷忽的露出笑来,倒不是说琮哥儿懂事,而是说出话来了。
大太太也乐得开心,笑道:“诶,是咱琮哥儿懂事,你们些下人好好谢琮哥儿吧,板子就不打了,念着琮哥儿好就行。老爷,我先去叫嬷嬷来了。”
赦大爷回了自己的屋里,不是去莺莺燕燕那边,他自有一处内书房,定下规矩:没有允许绝不可进来。
他很少来这,因此积上了不少灰。
里边布置也没有稀奇玩意儿,与外书房无异,就是书少了些。
他将琮哥儿放在桌上,让其踩着桌,免得碰得一身灰。
“琮哥儿,你怎么不喜欢林姑娘?”
琮哥儿斜起脑袋想了一番道:
“太漂亮了~”
好悬没让赦大爷哈哈爆笑起来,这事还是有贼心没贼胆闹的?
终是没忍住,揪了一把琮哥儿,琮哥儿也下了狠手,扯下几根胡须下来。
赦大爷拉出椅子来,灰都没拍直接坐下去,把琮哥儿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看着琮哥儿眼睛道:
“贾家主房在京中,却在金陵有十二房,并不是从京中分去的,倒是你曾祖父从金陵起家,一路打上到京中来,到你祖父一代便已经定居下来。所以在金陵却有贾家的护官符道:‘贾不假,白玉作堂金作马’...诶我说这作甚。”
“你的琮字何解?左右分开便是‘王宗’,字是这么个字,琮哥儿这辈当是‘玉’字辈,所以当解为玉宗,玉宗是祭祀神祇的一种礼器,当然不是说琮哥儿是个器具...诶诶,别扯,没说完呢!”
拍开琮哥儿的手又继续道:
“你爹爹我没读过太多书,名字都是张家老大爷取的,你爹爹我叫的大爷,便是你外祖父,前些年已经去了,不过你可知道,爹爹我不是老太太养大的,是张家老太太的陪嫁丫鬟,额...就是你祖父与张家大爷交好,便送了个丫鬟给你祖父...实际是你祖父讨要过来的。
“那丫鬟也有些坏心思,平日里经常对我说张家的好,所以呢...我自小与张家亲近些,便娶了张家嫡女作正妻。老太太在这事没插上手,原是祖父早定下的亲,也得此,老太太倒更喜欢听她话的政弟,也是你政二叔。”
“我也没做什么吃里扒外的事情,只是习惯亲于张家不得老太太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