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哥儿,林姑娘比你大上两岁,是你表姐,你叫她林姐姐便好。”
琏二爷也就叮嘱了这句,一切还有他还是个孩子的借口...林姑娘也是个孩子。
过了穿堂便来到老太太的后院,在这见到了珠大嫂子,她与林姑娘正坐在院里,端着本书看着。
因是恰巧遇到林姑娘教四姐儿念字,珠大嫂子便跟在一旁听着,再是后来林姑娘也遇到不认的字,珠大嫂子才补上一嘴,最后变成了林姑娘与珠大嫂子的主场。
“见过琏二爷。”
“见过琏哥哥。”
“珠大嫂子,林妹妹,扰了姑娘家的清闲多有得罪,不过今日确是有事寻林姑娘。”
林姑娘闻言收起书给了身边的丫鬟,又理了因为坐下褶皱的衣服,才道:
“不知琏哥哥有何事?”
珠大嫂子本想就此离去,又看到后边一虎头虎脑,与兰哥儿相似的孩童走过来,心道该是琮哥儿,便起了再看看的心思。
“林姐姐好~,我是琮哥儿。”
林姑娘闻言一笑,目光落在琮哥儿身上时,便是忍不住侧身遮面笑起来。
“琮哥儿是大爷院里的,那日见了你便天天喊着要与你玩,不过琮哥儿也到了入学攻书的年岁,今日才得空出来,我便领着来了。”
“不打紧的,来了便一起玩。”
林姑娘说完走向琮哥儿,不过比琮哥儿大两岁,却高出个头来,道:
“琮哥儿的蒙学文是何名?”
“是...”
琮哥儿抓抓脑袋,得,光会背内容了,也不知书名为何。
“林姑娘,琮哥儿学的是《千字文》。”
晴雯在一旁开口,她与林姑娘差不多高,也有着媲美林姑娘的容貌。
一个上着浅白绣折梅襦,下系淡蓝百褶裙,披着白底绿萼梅披风。
一个外披玄色绯红点缎面比甲,内着白绫立襟细折长裙。
此刻晴雯走向前来福了一礼,第一次见着连她也不禁赞叹的容貌,但她却不喜那般柔弱如病的姿态,有些做作。
嬷嬷甲左右两个打眼一看,一个是健康凌厉的林姑娘,一个是病若西子的晴雯,不过因年岁小而有些像,若都到及笄年长开来,各有千秋。
林姑娘见了晴雯眼前一亮,老太太院里不缺漂亮的丫鬟,却都少了晴雯话里的一股自尊,多是恃宠而骄。
“琮哥儿可是能记全了?末句可能念出?”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林姑娘倒不是在考校,因是那日见到琮哥儿避着她,心思敏感的她思虑一个下午,未曾觉察哪处不得体,今日再见,便想探出个由头来,不然她已经胡思乱想到赦大爷是不是不喜她。
若不是后来琏二爷将赦大爷的见面礼送来...又要哭上一场了。
“琮哥儿学识可是厉害,今日才晓得,雪雁,你去屋里取那帖子出来。”
雪雁一听心头拔凉拔凉的,小姐啊,那可是自老爷考科举来的,珍重的名家大帖,有市无价的名贵文物。
“小姐...那是老爷送的生辰礼。”
林姑娘眉头轻皱,言语间带着冷意道:
“雪雁!不听话便把你赶回去。”
雪雁才嘟个嘴闷闷回去了。
琏二爷虽不知道帖子是哪位大家的,但能被如海姑父看中且作为生辰礼送与女儿,必是贵重的,便开口道:
“林姑娘,这礼对琮哥儿太过贵重,琮哥儿连笔都未曾握住,看那帖子便如读天书,太过好高骛远。受之有愧。”
琮哥儿闻言点头哈腰道: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林姑娘瞋了一眼琏二爷,心道你还知道受之有愧?
原是琏二爷去赦大爷书房取第三本书时,从顺眼的地方取下一古籍来,名《王文公文集》,又名《临川集》,世间少有的名集,便是林姑娘父亲林如海都欲洗礼拜读。
到了琏二爷嘴里成了不起眼的古籍。
但那是赦大爷的见面礼,也就让林姑娘意识到赦大爷的看重,如何还这份情便成了林姑娘心里的头等大事。
但一天天的不见赦大爷的影,先是问了三姐儿探春,说是赦大爷不管府事,只知一味在院里高乐,林姑娘心想总不能把雪雁送去吧,但又疑惑起来。
若是只知高乐何来的珍贵古籍?莫不是与那玩古物的一样,喜欢古籍一类文物。
但无论是何,那本古籍的价值不可估量。
“琏哥哥也说了,琮哥儿已入学攻书,则字也不能落下,爹爹说过,见字如人,字乃是琮哥儿今后金榜题名之根。”
言语间,雪雁合着另一个丫鬟名紫鹃捧着一木长箱出来了,动静惹得挺大,宝二爷与老太太都过来了。
林姑娘无奈叹气,雪雁大抵是个笨的,自己开箱取来便是,何故惹来众人看,这下好了,这府上人该如何看自己?
老太太与二太太心里又会怎的想?
里边的人情事故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不送去又有什么办法,那本古籍,说句不好听的,比她还娇贵。
“琮哥儿,此不过临摹之帖,你刚始为练字,得其甚好,若能品得其中精粹,便可受用终生,你收下罢,留在我这便是白白吃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