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珠大嫂子也深受震撼,能被存下来的帖子便是佳作,再经那姑父如海的手上,便可意会其中价值。何况你瞧那木箱子,一臂长而半臂宽,里面的帖子便是展开存放,舍不得起一点的折痕。
琮哥儿看向了琏二爷,压力一下子落到他这个大哥身上。
忽的觉得全身都不自然,事态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啊?怎么老太太也来了?
众人先是见过老太太和身后的宝二爷。
“我道是怎的?一个个站我后院跟站桩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太太我罚了你们,琏儿,你说说什么个事儿?”
“是孙儿去给父亲请安时见着琮哥儿嚷嚷要和林妹妹玩,我便带过来了,林妹妹知了琮哥儿刚入学攻书,便要送帖子。若是扰了老太太清闲,便罚孙儿一个。”
老太太闻言笑起来道:
“你倒是个敢的。哪扰着老太太清闲了?巴不得你们都在院里闹着,我见着才是安心,若是黛玉送的,琮哥儿收下便是了。”
宝二爷也跑过去,凑在琮哥儿身边,见着了他那虎头帽,笑道:
“这是琮哥儿?带着帽子甚是有说不清的妙趣。”
说着又低下头看了琮哥儿的样子,甚是可爱,便来了兴道:
“可也有玉没有?”
一话差点没让院里的人都紧张起来,这可是摔玉前奏。
亲身经历过的林姑娘心砰砰跳起来,若是再摔一次,便因她摔玉有两回了,到时该是如何为好,心里这般想着,眼里泛起了些许泪。
“有玉~”
琮哥儿从脖子处扯出一根长绳,露出了颈下的玉。
宝二爷见玉便喜,也抽出那通灵宝玉出来: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玉上也有字没有?”
琏二爷吐吐舌心想:没有,倒是比你那通灵宝玉多了个佛,有个观音佛在上面。
琮哥儿抽出自己玉细细看了一番道:
“没有字哦~”
琏二爷似要感觉宝二爷要启动摔玉程序了抢答道:
“无字,却有一佛。天下各玉各有不同,有字,有佛,何故究那字否?”
宝二爷才点点头觉得大有情理在。
全场人都给琏二爷点了个赞。
琮哥儿又拥到宝二爷身边道:
“看看你的。”
宝二爷笑了笑,将玉翻面给琮哥儿看。
“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琮哥儿对着字念了出来,说着露出惊叹的表情,老太太见了也忍不住笑起来,片刻才道:
“宝玉,琮哥儿是你赦大爷的二子,与你是兄弟,今后便需相互扶持。”
琏二爷一愣,那我呢?
宝二爷点点头没多在意,又凑到林姑娘身边道:
“颦儿妹妹,那木箱子里是什么?怎得以前没见过。”
“是爹爹送与我的帖子,今日听琮哥儿始练字便送与他,不必在我这吃灰。”
林姑娘是真怕宝二爷说出怎的不送我,好在宝二爷不喜那考取功名的人,便也不说那帖子又说起了别的事。
后院的事一下子变了个样。
琏二爷给两位嬷嬷打了眼色,至少这珍贵的东西先收了。
看着林姑娘与宝二爷似有两小无猜的样子,也不作打扰,向老太太行了礼道:
“父亲定了时间回去,恐父亲责骂,我便先带琮哥儿回去了。”
一提起赦大爷老太太就心烦,整日惦记她的大丫鬟鸳鸯,说不好为了寻琮哥儿又跑过来当滚刀肉,送了个晴雯又要送下一个。
此局到这便结束,好像说了什么又没说,好像玩了什么也没玩。
琏二爷心态变得微妙起来。
“琮哥儿,走,咱回院里去...那才是处好的。”
琏二爷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压抑,那种不公...以及想要脱离出去蠢蠢欲动的心。
宝二爷在老太太院里随心所欲,而他们都需要循规蹈矩。
至于嬷嬷和丫鬟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直到下了那长廊与珠大嫂子道别,压抑的氛围才逐渐消散开来。
再看看到赦大爷的院子,琏二爷甚是想哭出来,他终于明白老爹为何一味在院里高乐,可不是吗?在赦大爷院子里没人敢和他说个不字。
琏二爷不说话,看着失魂落魄,眉眼低垂,像是被责训了一般。
嬷嬷甲与嬷嬷乙还算好,只是遇到府上辈最高的老太太有些紧张,宝二爷摔玉一事未曾经历过,不知其中威力。
晴雯是最有感悟一人,她既是遇过宝二爷摔玉,也是在琮哥儿院里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现在想想不由得嘲笑那时妄想做宝二爷丫鬟的自己。
只有把自己摘出来再看回去,才能一眼明了。
琮哥儿见了琏大哥的失落样,扯了扯琏大哥的衣角道:
“琏大哥,去骑大马~”
琏二爷闻言笑起来,一把抱起琮哥儿道:
“走,骑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