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栈,沈冲还是心有余悸,他想不通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真是误会他打了那个醉汉?似乎又不像,因为那个醉汉起身后,显然不是喝醉的样子。
沈冲又想,自己在鲁州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他,怎么偏偏有人要对自己下死手?难道是他们认错人了,不会这么巧吧?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侧着身子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后,他给屋内的几个人打招呼,何士业点了下头便不再搭理他。
杨林倒是很客气地跟他打了招呼。
虽然只是刚认识两天的旅客,谈不上是朋友,但沈冲明显感到何士业等人对自己的态度跟前两天有了很大的变化。
沈冲并不在乎这些,能聊到一起就聊聊,聊不到一起全当不认识,几天后各奔东西,还不是陌路人。
沈冲每天都要进行晨练,客栈人员比较杂乱,他出门后沿着街道往前跑了约四里路,看到了一处僻静处,便停下来站桩、打拳,半个时辰已是大汗淋漓。
之后跑回客栈拿出《孟子》研读起来,一天也没有出门。
第二日依然到原处晨练,之后读《诗经》。
到了午时,叶青辰来找沈冲,看神情比较兴奋,拉着沈冲又要去那家茶坊。
沈冲推脱不了,只好随了叶青辰的意。
到了茶坊,重复了前日点茶的过程。
等茶博士退出去后,叶青辰神秘地从身上摸出一个纸条递到了沈冲的手中。
沈冲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有三行字。
第一行是“大学”两字。
第二行是“咏梅”两字。
第三行是“论‘三皇’之政”几个字。
沈冲看了一头雾水,疑惑地问叶青辰:“这是何意?”
“哥哥何等聪慧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个吧?”沈冲的神情把叶青辰也给弄懵了。
“贤弟明示,愚兄真的不明白。”
看沈冲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看来真的不懂。叶青辰把嘴凑到沈冲的耳边悄声说:“这是解试的考题。”
“噗嗤”一声,沈冲笑出了声,幸亏刚才没有吃茶,不然准会喷一桌子。
沈冲笑完说:“贤弟真会说笑,你能押中考题?”
“哥哥小声说话,这自然不是小弟在押,真是解试的考题。”
“贤弟莫说笑了。我朝科考的锁院之法愚兄还是知道的。”
沈冲说的锁院之法,是为了防止考官漏题,在开考前几十天便将考官锁进贡院,不准与外界接触,考官在贡院出题、监考、阅卷,直到考试结束。
“哥哥前日不是说过,只要想作弊,总有人会弄出意想不到的法子。”
“那你说说,这考题是从何而来?”
叶青辰看沈冲还是不相信,便将考题的来龙去脉小声告诉了沈冲。
说来这事也巧,自打沈冲挨了四棒后,叶青辰一直很自责,担心沈冲的伤会影响到考试发挥。
叶青辰一直在想如何能帮上忙时,巧了,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有一个相识不久,还不算是朋友的朋友叫孙三,是鲁州团练使孙浩的儿子。
昨天晚上孙三很兴奋,请叶青辰吃酒,此人想多结识一些衙内。
到了酒肆,孙三几杯下肚,就大吹自己今年肯定会考中举人。
叶青辰嘲笑孙三不自量力。
刚开始孙三还不以为然,后来喝多了,便神秘兮兮地说他买到了考题。
起初叶青辰也是不相信,但孙三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爱信不信。
看到孙三的这个表情,叶青辰便起了疑心,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连激将带哄骗,让孙三说出了实情。
原来就在前一日,孙三被人请去吃酒。
请客的人是鲁州富商刘员外的儿子刘通财。
之前刘通财让孙三给团练使孙浩说情,给刘员外帮过忙,请客算是答谢孙三。
刘通财也是在喝高后吹牛,说他爹花500两雪花银买到了今年解试的考题。
对于买到考题这事,孙三一点都不会怀疑,因为他知道钱的神通,刘员外家不缺钱,只要能拿钱办成的事肯定错不了。
后来刘通财感慨自己最近活得很不爽,说他爹为了让他认真读书,不准他外出,断了他的零花钱,在家里支不出银子,上个青楼都没钱。
如果孙三能拿出80两银子,就把考题卖给孙三。刚好孙三也要参加今科考试,一下子动了心。
最后孙三跟刘通财讨价还价,把价钱说到50两后,孙三立刻跑回家跟他父亲说明原因,拿了50两银子到酒肆拿到了考题。
叶青辰为了从刘三嘴里套出考题,表示吹牛这种事谁都会,只有验证了才能知道是不是在吹牛,提出让孙三现在把考题拿出来,出榜后对题,对赌30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