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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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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等不到破晓(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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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和母亲还在聊着,姑姑一口一个苏苏,也不叫嫂子,不过江秦冉也习惯了。

母亲确实就叫苏苏。

冯苏,大楚的琵琶圣手。

在家里每次说到姑姑江景宜,父母也是一口一个当年。

当年真是个神奇的词,充满着各种故事。

那天下午的天格外蓝,不知道是不是从朱墙下向外看去,幽暗的红会更衬广阔的蓝。

离开东宫时,江景宜一直把他们送到宫门口。

江景宜握着母亲的手,说的很是认真,

苏苏,你和二哥不要太担心。六年了,不留的早就没了,他们不会为难二哥的。

母亲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离开了。

看着站在宫墙下,明艳年轻的女子,江秦冉突然想起,有一年回到江家祭祖,他在老宅迷了路,绕来绕去进了一间院子,在那屋子里看到了一幅画,画上的少女身着骑装,跨着一匹枣红马,英姿飒爽。

后来他才听父亲说,那是姑姑未出阁时的画像。

大楚是周家的天下,大楚的百姓是周家的子民。

臣于君,生死都不过一句话,何谈婚嫁。

但臣子和臣子也是有不同的。

江家,开国五大家族之一,世袭宁国公,镇守北境边塞,至今如此。

伯父江晋唐,承袭爵位,在京中任职,叔父江晋商,驻守北境,再加一个东宫侧妃的姑姑。

一个繁花似锦的大家族。

可惜江秦冉对这些富贵荣华并没什么具体感受,他们一家还是住在白州城的寒亭巷,他的父亲就是书院的一个先生,不去上课的日子就在自己的小书斋里写写画画,或者很有兴致的给母亲谱曲。

江秦冉有时候想,可能上一世自己的爹娘都是说不了话的人,所以才攒着到了这辈子,两个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连一道小炒肉咸了还是淡了都能从午饭说到晚饭。

这样的日子很好。

但父亲的人生也许不该是这样。

每次见到江家其他人时,他都有这样的感觉。凭着小孩莫名的直觉,父亲也应该拥有辉煌灿烂的人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平淡。

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但他说不上来。

答案藏在某个以当年为开头的故事里,但江秦冉还没找到。

从东宫出来,要走好一阵子才能离开宫城。直到听见街上嘈杂的声音,江秦冉才翻身起来,想下车去街上看热闹。

母亲肯定会答应。

不是江秦冉多有信心,是和大伯一家呆着确实不痛快。大人之间的那些事他不是很明白,但相处的不快瞒不了孩童的敏锐。

他们不满的是父亲做了教书先生,还是母亲会弹琵琶呢,又或者两者皆有。

高门权贵的傲慢总让人不舒服。

京城,天子脚下,大楚中枢。

以前他还觉得沈州城的街市繁华,和京城一比还是差很多。

这才是盛世之下的大楚,繁华富饶。

他们一直逛到傍晚,父亲也来了。

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见了谁,只是笑得很淡,很落寞。

他们一家穿过热闹的夜市,在结了冰的玉清池旁停下。

如果是中元节,肯定有很多人来这里放河灯。

而此刻,只有空无一人的寒冷和不远处喧闹的市集,交相辉映,更显得空旷与寂寞。

以前我也经常来这里,那时候可热闹了。

父亲望着远方,自顾自地说起来,

现在是冬天,池水都冻住了,没人。夏天好,尤其晚上,还有游船,彻夜灯火通明。

有时候天气太热,他们就划小船到阴凉处躺着避暑,结果醒来让小虫子咬的满身小包,唉。

那次太闹腾了,在池中央翻船了,他们全掉池子里了,说起来就丢人呐

以前还有好多鸭子春天应该就有了

他们

那天晚上父亲的话格外多,兴奋地对着冻结的冰面和漆黑的夜空诉说着年少过往。

母亲并不像平常那样一起谈论,她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听着。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父亲口中的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

是隔着千山,还是隔着阴阳。

江秦冉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清晨秘密处决犯人激怒了父亲,还是故地重游往日浮现让其陷入了回忆。

年少的江晋虞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在江秦冉的心头冒出来,在往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停下过思索。

问题太多了,寒亭巷外的世界太大,也太复杂。

从踏上远赴京城的旅途起,好像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化了。

偏离道路的车轮带着马车驶向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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