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缓缓松手,他故作轻松的勾唇笑:“刘多安,你这是控制不住的,在担心我吗?”
我挑了挑眉,朝他翻白眼:“担心你大爷,我就是想评估评估,我跟着你混,是不是后面就得天天担惊受怕,要真是那样,我还早跑早着了。”
一副我知道你口是心非的表情看着我,周唯的语气却是分外认真:“刘多安你不用太担忧了,我刚刚才说过我现在有你,所以我后面做什么事之前,我都会先好好预设一下效果,我还欠着你后半生咯,我哪敢胡乱挥霍咯。至于周天权,这笔账我是要跟他清算,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盲目和激进,我会把维护一切平和作为大前提。刘多安你放心了,我会忍耐。”
烽烟迭起的心总算落回平地,我道:“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你别这头说得头头是道,那头周天权稍微话说不讲究,你又激动急眼。”
“我不会的。”
周唯的声音从浑厚变得轻虚:“我不会再让情绪影响我的判断力,也不会再让它影响我的执行力,我因为自己的坏情绪,带给你太多伤害,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那些悔恨和无法弥补的懊恼愧疚,它会一直指引着我也规范着我,我若是无法践行我这次说要余生弥补你的诺言,我以后死了下到黄泉,我无颜面对咱们的孩子。”
提起这茬,我不禁变得沉重,那个伤疤它仍然盘踞在我的心口挥之不去,我不忍看周唯沉湎其中,而我更无从下嘴去安慰他半句,我只得岔开话题:“不要扯远了。周唯你刚刚说你要将你的把柄交由我保管,你这迂回得山路十八弯,也没说到正题上,咋的,你是要反悔?”
抛开偶尔的脑残不算,周唯在大部分时候还是个人精,他自然是意识到我不愿继续那个话题,他很快循着我新开的话头:“嗯,说回正题。我的把柄其实说来就简单了。就我前阵子,不是出让了宝路的股权,套现出来投了万盟的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最后夭折了。”
好歹做了许多年生意吧,我的关注点就是钻进钱眼里了:“你啥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现在是个穷光蛋,你靠借钱度日你现在欠着一屁股债早晚有高利贷的上门要砍人?”
“不是。”
嘴角抽了抽,周唯伸手比划着指了指他自己:“其实是我在背后搞的鬼,是我做空了那个项目。”
到目前为止,我收获的震惊和愕然,已经超出我认知的范围,我的消化力也在这层层堆积里暂时达到了高峰,于是这次我淡定了:“为什么?”
周唯抖了抖肩,他说:“那个项目的主事人是周天权,项目挂了,能损耗各大出资人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我不禁翻白眼:“那你也投了钱,项目搞不下去,你不也有损失,这算是哪门子的把柄了,我通篇听下来,就是你闲着找抽拿钱去砸水鸭,水鸭没砸着,你就把自己的脚指头给砸了。不是,你是把自己的脑子给砸了。”
脸色如常,周唯凝住我:“刘多安,你要是知道那个项目涉及到多少钱,涉及到多少人的利益,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我做空那个项目,我没损失,我甚至还从中收益得比本金还翻了几倍。那个项目,能被我做空,它自然是有它不可避免的毛病,它继续玩下走会发生雪崩效应,能一崩到底拽垮很多人,但它不是还没机会让更多人血本无归么,所以它在那些被利益驱逐蒙蔽的人眼中,还是一个适合卷钱的大项目,它没能做下去实在是太过遗憾,若是那些人知道是我促成这一切,估计他们不把我扒掉一层皮,也想去掉我半条命。不可否认,有老头子在,未必有多少人敢动我。但明的不敢,暗的总得来几发,明处的危险好躲避,暗处的就难说了。”
越发若无其事,周唯就像是在说着与他无关的事那般:“刘多安,这个,够不够是我的把柄了。刚刚我给你说的时候,已经进行录音了,回头我把这段录音发给你,你好好保存着,哪天我对你不好了,你就把它散出去,那就有我好看了。你看看我这样,诚意足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