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颀长,着一袭青衣,头发以木簪简单束起,面容苍白虚弱但双眸明亮异常的男子就这么静静立在不远处。袍袖随风而动,显得他身姿有些孱弱,但愈发添了几分神仙气质。
二人目光相接,青衣男子眸中含着浅浅淡笑,林凤至则是神色平静,不过下一秒他也很迅速地对着青衣男子笑了一下。
那侍卫在这时连忙低头拱手行礼道:“见过圣医!”
魔教圣医?
传说中那个可以肉白骨生死人,还是自己本家的魔教圣医林源?
不过江湖传言林源脾气古怪,出手狠辣,大多数时候救人都是看心情,甚至还会去拿活人试药。可眼前的林源倒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难道又是以讹传讹?
想到这,林凤至此时不自觉地便微微眯了眼,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林源——反正有失忆当借口,这种程度的失礼也算不得什么。
而林凤至并未发觉,此刻对面林源看着他的目光稍稍有些深邃。
然后片刻之后,林源便微笑着开了口:“我听说栖月你醒了,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却在这里碰见,也不用我多走一趟了。”
林源微笑着说话的语气显然是跟栖月平日里非常熟稔,林凤至思索了一下,刚想说出失忆的事,一旁的侍卫便已经小心翼翼地道:“禀告圣医,十三公子……失忆了。”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来看看他。”
林源这句话说出口林凤至倒是有些意外了,那侍卫也是愣了愣。
林源在这时朝那侍卫摆摆手:“你先退下,我带栖月去我的住处,若有人问起,就说栖月在我这。”
那侍卫顿时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林源见侍卫不听自己的话,也不恼,反而和颜悦色地又道:“若是担心教主责问,你便一起去吧,在我屋外守着就成。”
侍卫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圣医!”
林源微微一笑,回眼看向林凤至道:“栖月,走吧。”
林凤至对眼前这个圣医十分好奇,林源这么一开口,他就跟着走了。
侍卫就落在二人后面一点,显然是□□出来的规矩,不敢逾越。
林源脚步不疾不徐,也一直带着那温和的笑意,年纪轻轻,倒是有点小老头的风范,他这会就缓声问林凤至道:“除了失忆,没有别的不舒服吧?”
林凤至先是摇摇头,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有时候会头疼。”
林源闻言,目光动了动,“想来是血液在脑部淤积导致的,我回去就帮你施针,看看能不能有所缓解。”
林凤至笑道:“多谢圣医。”
这么短短一会时间,他基本上已经能自然处理人际关系了——只要好好说话,怎么都行。
林源在这个时候静静看了林凤至一眼,带着微笑的眸子里有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
林凤至被他这突然一眼看得背后有点发毛,沉默了一秒,林凤至淡然地报以微笑。
林源的住处位置并不十分偏僻,但也异常清新雅致,院子前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花树,这时开得正好,满地落英,风中都能嗅到淡雅的香气。
林源走在前面“吱呀”一声推开竹扉,林凤至便看到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还有许多小动物在院子里走来跳去,右边引来了一股溪流用竹管接通,淅淅沥沥的注入到院子四周的药圃里。
侍卫这个时候停在了院门外,林源就关上了竹扉,对林凤至道:“还没吃饭吧,晚上想吃些什么?”
林凤至微微一愣,刚想拒绝,但肚子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他尴尬了一秒便道:“客随主便。”
林源微笑:“那你先进来等一等吧。”
林凤至也不客套,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林源的住处窗明几净,前厅上铺着一块细草编制的地毯,落一个竹制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副白瓷茶具,两旁是两块毛毡制成的圆垫。
林凤至脱了靴子,便踩在地毯上走过去,盘膝坐在了其中一张圆垫上,屋内此刻静静燃着一种不知名的熏香,异常清新舒服。
林凤至坐了一会,就觉得心神都安宁了下来,便忍不住闭目开始打坐,尝试着控制体内的真气流转。
栖月这个身体根骨倒是上佳,只不过学的内功杂而不精,林凤至运了一会气额头上便渗出细细的汗珠来。
又过了片刻,林凤至睁开眼,漂亮的眸中显出几分疲惫之色——看来要□□好这幅身体,也得花不少时间。不过还好他前世所学的功法都丝毫未曾忘记,凭借着栖月的根骨,过个一年半载,应该能恢复三四成。
想着,林凤至倒是生出一点信心来,便又开始闭眼打坐,不过这次,他还没控制真气流转身体一周便嗅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