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至见状，神色微微有些异样。毕竟在他固有的眼光看来，魔教各个都是磨牙吮血的凶悍之徒，今日见到这么魔教这么多人，反倒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甚至觉得举止有些狡猾乖张的林源都比正教那些凛然客套的大侠们好相处。
揉了一下额头，林凤至觉得可能真的是错觉吧。
侍卫将林凤至送回了住处，自己就一脸高兴地拉着同伴去分享林源送给他的吃食了。
林凤至回到房间里，关上门，坐在柔软的床上，也不拖鞋，就这么静静倚在床头，想着一些事情。
其实方才听了林源的话，他脑子里便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些很荒唐，但又让他异常跃跃欲试的念头。
林源让他将萧衡修炼纯阳功法的事情保密，他自然可以保密，但是他可没有答应林源自己不会去破萧衡的纯阳功体。
当然，要先帮这个栖月复仇。
复仇之后，下山之前他就找个机会破了萧衡的纯阳功体，如果可能的话，他要把萧衡带走。
林凤至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弄清楚萧衡杀自己的理由——林凤至觉得萧衡要杀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武林第一高手这么简单，更何况……他们还有过那么多个难以忘怀的日夜，他真的不想死的不清不楚……
要知道林凤至虽然是武林第一人，但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正门大派。只是在他下山第一年偶然闯入了武林大会，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直接下了当今武林盟主方轻鸿的青霜剑，差点被武林中人围殴。
好在方轻鸿并不计较，甚至还表示要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林凤至，自然是被林凤至拒绝了。但从那以后，林凤至武林第一人的名声就传了开来。
可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那之后，林凤至也只是偶尔会承方轻鸿当年的情面去追杀一些棘手的十恶不赦之徒，别的就都跟正道没有丝毫关联。
这一点，武林中人都清楚。萧衡肯定也清楚。
所以萧衡若真是为了剿灭正道中人杀他，毫无意义，而且，如果按照林源所言，男宠之事萧衡便并没有对他说谎，那……
林凤至的心跳的愈发快了，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希望，所以想着如果能够杀了萧衡，或者逃走苟且偷生地活着就好……
可现在看来，似乎他又多了另外一种选择。
若是真能带走破了功体的萧衡，林凤至一定要先问清楚萧衡为什么要杀他。
反正到时萧衡手无缚鸡之力，不管真相如何，林凤至都有随意处置他的权力。
想到这，林凤至居然还有些激动。
萧衡一向眸光清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即便是笑，也带着一点矜持和冷傲。
这样的萧衡，林凤至倒很是想看看他失去功体后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怕很好玩。
这时，林凤至甚至露出了一丝淡笑，觉得十分愉悦。
林凤至从小生在山林，喜怒哀乐虽然被师父训练到不行于色的程度，但本心还是较一般人单纯质朴，并没有过分的仇恨心和报复欲。
唯一一点固执的，恐怕就是他对在意的事情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了。
而这辈子，他除了师父，最在意的人只怕就是……
萧衡。
这两个字曾在他舌尖甜美而又缠绵地辗转反侧千百遍，最终却沦为了封禁在内心的一抹尖刺。
林凤至固然豁达，固然洒脱，但那也仅仅是在上天毫不给他一线机会的情况下。
现在有了机会，他不想放过。
他得问清楚。
若萧衡真的是因为他的欺骗那么恨他，那他就杀了萧衡，再陪他去死好了。
总归是输在自己的感情里，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