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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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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江湖奇男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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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妇人目光尽赤突然举起肋下的白飞飞迎着刀光抛了出去熊猫儿吃了一惊挫腕收刀以双臂将白飞飞挟住但就在这片刻间青衣妇人已掠出数丈再一纵身便逃得无影无踪了。

吴老四沿着道旁而行突见那施舍银票的两只“肥羊”正在一株树下向个敞着衣襟的大汉不住盘问。

只见那个年纪较长的面色阴沉形容诡异骤看仿佛是具死尸似的叫人见了忍不住心里直冒寒气。

那年纪较轻的却是神情潇洒嘴角带笑叫人见了如沐春风一般不由得想与他亲近亲近。

吴老四心中一动忖道:“熊大哥正在找他们莫非他们也在找熊大哥这倒巧了只可惜他们问的却非咱们的兄弟。”

当下大步赶了过去笑道:“两位可是要找人么?”

在树下问话的自是沈浪与金无望两人上下打量了吴老四一眼沈浪目光一亮笑道:“我等要找的人朋友莫非认得?”

吴老四道:“两位且说说要找的是谁?”

沈浪将那玉猫托在掌心送到吴老四面前笑道:“便是此人。”

吴老四暗中大喜便待伸手去抢玉猫但他手一动沈浪手已缩了回去吴老四只得干笑数声道:“两位要找别人小的只怕还不认得但此人么……”

沈浪喜道:“你认得?他在哪里?”

吴老四道:“两位随我来。”转身大步行去。

冬日昼短夜色早临。

那荒祠之中火堆烧得更旺四壁又添了五、六只火把使这孤立在积雪寒风中的荒祠温暖如春。

熊猫儿箕踞在角落里一只蒲团上正瞧着火堆旁那两个“丑陋”而“残废”的女子呆呆出神。

他总感觉这两个少女有些异样虽然他直到此刻还未现这两个女子是经过易容改扮的。

江左司徒家的易容之术果然妙绝人间。

他只觉得这两个女子心里似有许多话却说不出口便自目光中流露出来那目光是如此焦急如此迫切却又有些羞涩有些欢喜。――朱七七真未想到命运竟是如此奇妙将自己救出魔掌的竟是这曾被自己恨之入骨的无赖少年而沈浪……

唉沈浪又不知哪里去了。

那奇妙的酒葫芦正放在熊猫儿膝边葫芦上沾满着细如牛芒般的尖针在火光下闪烁着烂银般的光芒。

熊猫儿目光移向这酒葫芦用根柴片挑起了一根尖针仔细瞧了半晌面色突然微变。

就在这时吴老四直闯进来呼道:“大哥小弟为你带客人来。”

熊猫儿皱眉道:“什么人?”

他问完话转过身便已瞧见金无望与沈浪。

金无望面容仍自阴沉沈浪面容仍自带笑。

他将玉猫双手奉上熊猫儿双手接过两人俱未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所有的言语俱已都包含在这一笑中。“于是沈浪又自取出那玉璧――朱七七瞧见沈浪来了心房似已停止了跳动此刻瞧见玉璧面颊却不禁一红。她已有些知道这玉璧仿佛是那日在自己脱衣烤火时失落的却再也不知道这玉璧怎会到了沈浪手中。只见熊猫儿伸手要去接那玉璧沈浪却未给他。熊猫儿笑道:“这玉璧似乎也是在下的。”

沈浪微微笑道:“兄台可看璧上刻的两个字么?”

熊猫儿道:“自然看到上面刻的是沈浪两字。”

沈浪道:“兄台可知道这两字是何意思?”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道:“自然知道这沈浪两字乃是在下昔日一位知心女友的名字在下为了思念于她便将她名字刻在玉璧上以示永生不忘。”

朱七七在一旁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这少年端的是个无赖为了要得这玉璧竟编出这等漫天大谎而且说的和真的一样。”

沈浪也不禁失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便是兄台那知心女友了。”

熊猫儿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什么话?”

沈浪道:“沈浪两字原是在下的姓名。”

熊猫儿呆在那里脸上居然也有些红但瞬间又大笑起来道:“好好我偷也偷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算我服了你好么?”

沈浪但觉此人无赖得有趣洒脱得可爱。

只见熊猫儿笑声渐住忽又皱眉道:“但据我所知这玉璧井非你所有之物上面却又怎会刻着你的名字?莫非……莫非那位姑娘是你的……”

沈浪赶紧截口道:“不错那位姑娘乃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此来便是为了寻访于她但望兄台告知她的下落。”

熊猫儿并不作答只是呆望着沈浪喃喃道:“那位姑娘既然将你的名字刻在贴身的玉璧上想来对你必定情深意重……唉好的很……唉。”

沈浪是何等人物眼珠一转便已瞧见这少年必定对朱七七有了爱慕之心是以此刻才有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念至此他更断定这少年必然知道朱七七的下落当下轻“咳”一一声又自追问着道:“那位姑娘……”

熊猫儿这才回过神来强笑道:“不瞒你说那位姑娘我也不过只见过一面这玉璧便是那次被我拾来的以后我便再也未曾见过她。”

他嘘了口气接道:“更不瞒你说这些天来我也曾四下去探望过她的下落但她却似失踪了还有人说她已被断虹子带走了。”

沈浪凝视着他知道他说的并无虚假于是寻找朱七七的这最大的一条线索又告中断了。

他垂下头沉声叹息却急坏了火堆边的朱七七。

她真恨不得放声大呼:“呆子你们这些呆子我就在这里你们难道看不出么?”

她身边的白飞飞目光反而比她安详――一直都比她安详得多。

金无望目光却一直凝注在酒葫芦上瞧得甚是仔细他目光中竟似有些惊诧之色此刻突然问道:“这葫芦你是哪里得来的?”

熊猫儿嘴角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不答反间道:“你莫非知道这葫芦的来历?”

金无望“哼”了一声道:“不知道也就不问了。”

熊猫儿道:“你既知道它的来历便不该问了。”

金无望又“哼”了一声果然未再追问。

沈浪听得他两人打哑谜般的问答也不禁将注意之力转到那酒葫芦卜瞧了几眼目中突然有也有光芒闪动。

这时金无望已又问道:“你可是与一个青衣妇人交过手了?”

熊猫儿还是不答又反问道:“你认得她?”

金无望怒道:“究竟你在问我还是我在问你?”

熊猫儿哈哈大笑道:“这话我确是不该问的你若不认得她又怎会问我?不错我已与她交过手了。”

他目光逼视金无望缓缓接道:“我不但已与她交手还知道她便是江左司徒的后人。火堆旁那两位……两位姑娘便是我自她手中夺来的那葫芦上沾着的也就是江左司徒家之独门暗器毒性仅次于‘天灵五花绵’的‘烟雨断肠丝’。”

金无望面色微变一步掠到火堆旁俯下望。

白飞飞不敢瞧他面容朱七七却也回瞪着他。

熊猫儿道:“江左司徒除了暗器功夫外易容之妙已久著江湖只是我却看不出她两人也曾被易容……”

金无望冷冷道:“若是被你看出就不妙了。”

沈浪心头一动突然道:“兄台既有这专破天下各门各派暗器以东海磁铁所铸号称‘乾坤一袋装’的神磁葫芦想必也曾习得司徒易容术的做法不知兄台可否一施妙手将这两位姑娘的真面目显示出来让我等瞧瞧。”

熊猫儿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乾坤一袋装’的来历只可惜我却无兄台所说的妙手这两位姑娘纵是天仙化人咱们也无缘一睹她们的庐山真面目。”

吴老四忍不住接口道:“易容之术还不好解?且待小弟用水给她洗上一洗若是洗不掉最多用刀子刮刮也就是了。”

熊猫儿失笑道:“依你如此说来江左司徒家的易容术岂非有如台上戏子的装扮一样了司徒易容术名满天下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值钱你用刀子乱刮若是刮破了她们原来的容颜这责任又有谁担当?”

朱七七却听得又是着急又是气恼。

她又恨不得放声高呼:“你们用刀子来利吧刮破了我的脸也没关系……”

金无望凝注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这女子非但已被易容而且还曾被迫服下司徒的瘫哑之药我瞧她心里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来……”

熊猫儿突然找来个破盆盛了盆火堆中的灰烬送到朱七七面前又找了根细柴塞在她手里。

朱七七目中立刻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熊猫儿道:“咱们说话你想必能听得到的此刻你心里想说什么话就用这根细柴写在炉灰上吧……”

朱七七不等他说完已颤抖着手掌――她危难眼看已将终结此刻她心头之兴奋激动自是可想而知。

哪知她竟连写字的能力都已没有她本想先写出自己的名字哪知细柴在灰上划动却写得一团糟谁也辨不出她的字迹。

到后来她连那个细柴都把握不住跌在灰上朱七七又急又恼恨不得一刀将自己这只手割下。

她想撕抓自己的面目却无气力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也咬不动她想疯却连疯也不可能。

她甚至连放声痛哭都哭不出来只有任凭眼泪流下面颊。

沈浪、金无望、熊猫儿面面相觑都不禁为之失声长叹就连四下旁观的大汉心头也都不觉泛起黯然怜惜之意。

熊猫儿叹道:“且待我再试试另一个……”

白飞飞喉音虽已黯哑但身子并未瘫软只因她本是柔不禁风的少女是以根本不必再服瘫哑之药。

熊猫儿将灰盆送到她面前她便缓缓写道:“我是白飞飞本是个苦命的孤女却不知那恶妇人为何还要将我绑来将我折磨成如此模样。”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你本来可是个绝美的女子?”

白飞飞眼波中露出了羞涩之意提着柴笔却写不下去。

熊猫儿笑道:“如此看来想必是了与你同样遇难的这位姑娘她可是生得极为漂亮?她叫什么名字?”

白飞飞写道:“我不认得她也未看过她原来的模样。”

熊猫儿沉吟道:“如此说来她遇难还在你之先?”

白飞飞又写道:“是我本十分可怜她哪知我……”

没有再写下去别人也已知道她的意思。只见她目中泪光莹然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熊猫儿回道:“如今我才知道那恶毒的妇人想必是要迷拐绝色美女送到某一地方只是生怕路上行走不便是以将她们弄成如此模样。”

沈浪叹息点了点头暗道:“这少年不但手脚快心思也快的很。”

熊猫儿道:“她两人昔日本是绝色美女咱们总不能永远叫她们如此模样好歹也得想个法子让她们恢复本来模样才是。”

金无望闭口不语。

沈浪叹息道:“有何法子?除非再将那位司徒门人寻来……”

熊猫儿微一寻思突然笑道:“我在洛阳城有个朋友此人虽然年少但却是文武双全而且琴棋书画丝竹弹唱飞鹰走狗医卜星相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样他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咱们去找他他想必有法子的。”

沈浪笑道:“如此人物小弟倒的确想见他一见反正我等也正要去洛阳城探访一事只是……不知兄台与他可有交情?”

熊猫儿道:“此人非但是个酒鬼也是个色狼与我正是臭味相投你我去寻访于他他少不得要大大的破费了。”

朱七七悲痛之极根本未听得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只觉自己又被抬到车上她也不知这些人要将自己送去哪里。

车上还有个童子她认得他的他却不认得她了竟远远地躲着她再也不肯坐到她身旁。

熊猫儿用块布将敞篷车盖起车马启行直奔洛阳。

车马连夜而行到了洛阳正是凌晨时分。

他们等了盏茶多时分城门方开金无望策马入城。沈浪道。

“如此凌晨怎可骚扰人家?”

熊猫儿笑道:“我在洛阳城还有个朋友他家的大门终年都是开着的无论什么人?无论何时去却不会尝着闭门羹。”

沈浪微笑道:“此君倒颇有孟尝之风。”

熊猫儿柑掌大笑:“此人复姓欧阳单名喜平生最最欢喜的便是别人将他比做孟尝他若听到你的话当真要笑倒地上了。”

金无望冷冷道:“看来阁下的狐朋狗友倒有不少。”

熊猫儿也不理他抢过鞭子打马而行凌晨之时长街寂寂熊猫儿空街驰马意气飞扬。

突闻一条横街之中人声喧哗花香飘散。

熊猫儿扬起丝鞭指点笑道:“这便是名闻天下的洛阳花市了远自千里外赶来此地买花的人却有少不尤其洛阳之牡丹更是冠绝天下。”

沈浪笑道“我也久闻洛阳花市之名今日既来此问本也该买些鲜花才是怎奈……纵有买花意却无戴花人还是留请来日吧。”

两人相顾大笑车厢里的朱七七却听得更是欲醉。

她此刻若能坐在沈浪身旁让沈浪下车买花她死也心甘情愿了。

而此刻她明知穿过花市便是囚禁方千里铁化鹤等人秘窟她腹中空有满腹机密却说不出口来那鬓边簪花的韵事自更不过是遥远的梦境罢了车行颠簸她泪珠又不禁滚下面颊。

这时忽然有两辆白马香车斜地驶来驶人花市。

车厢外铜灯闪亮车厢里燕语莺声不时有簪花佩玉的丽人自车帷间向外偷偷窥望眼波横飞巧笑迎人。

风卷车幔朱七七不经意地自车后瞥了一眼心头不觉又是一跳这香车自马赫然正是那日载运铁化鹤等人入城的魔车。

只听熊猫儿纵声笑道:“只望见绣毅雕鞍佳人美却不知香车系在谁家门?看来我也只得空将此情付流水了。”

沈浪笑道:“兄台如此轻薄不嫌唐突佳人?”

熊猫儿道:“此花虽好怎奈生在路边墙头你若是肯轻干金买一笑我就可攀折鲜花送君手吾兄岂有意乎?”

沈浪拊掌道:“原来你还是识途老马。”

熊猫儿大笑道:“今日的江湖侠少年本是昔日的章台走马客你岂不知肯舍干金买一笑方是江湖奇男子。”

两人又自相顾大笑朱七七又不禁吃了一惊。

囚禁了许多英雄豪杰的神秘魔窟竟会是王孙买笑的金粉楼?那些个身怀绝技的白云牧女难道竞会是投怀送抱的路柳墙花。

这实是她再也难以相信的事。

马车终于到了那终年不闭的大门前欧阳喜见了熊猫儿果然喜不自胜当下摆开酒筵为他洗尘。

熊猫儿匆匆为沈浪金无望引见过了便自顾饮啖。

欧阳喜笑道:“你这只猫儿近日已越来越野终年也难见你今日里闯到我家来除了贪嘴外莫非还有什么别的事?”

熊猫儿笑骂道:“你只当我是来寻你这冒牌孟尝的么。嘿嘿就凭你这点肥肉酸酒还休想将我这只野猫引来。”

欧阳喜道:“你去寻别人不被赶出才怪。”

熊猫儿放下杯筷道:“说正经的我今日实是为一要事寻访王怜花而来却不知他近日可在洛阳城中?欧阳喜笑道:“算你走运他恰巧未离洛阳。”

语声微顿突又笑道:“说起他来倒有个笑话。”

熊猫儿道:“王怜花笑话总是不少但且说来听听”欧阳喜道:“日前冷二先生来这里做买卖时突然闯出位富家美女我们的王公子想必又要施展他那套攀花手段了却不知……”

他故意顿住语声熊猫儿果忍不住间道:“却不知怎样了?欧阳喜哈哈笑道:“那位姑娘见着他却仿佛见了鬼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这只怕是他一生中从未遇着的事却便宜了贾剥皮他本卖了个丫环给这位姑娘她这么一走贾剥皮竟乘乱又将那少女偷偷带走了。”

熊描儿也不禁放怀大笑正想问他那位姑娘是谁。

沈浪却已先问道:“不知那冷二先生可是与仁义庄有些关系?”

欧阳喜叹道:“正是这冷二先生为了仁义庄可算仁至义尽江湖中都知道冷二先生做买卖的手段天下无双一年中不知要赚进多少银子但冷二先生却将银子全送进仁义庄自己省吃俭用连衣裳都舍不得买一件终年一袭蓝衫不认得他的却要当他是个穷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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