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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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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醒酒药(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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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不能……”

柏书弈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像一阵醺暖的风;可这风里的语句却像散了芯的蒲公英,让栗言怎么也抓不住。

她不由得回握住他的手臂,侧身追问:“什么?”

柏书弈略有迟钝,没重复,反倒是另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天而降。

“——哟,许老师,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说近不近,大抵也不处在同一直观空间里,却足以让两个犹在睡梦里的人刹然清醒。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栗言反手一撑,右肘直击身后人侧腰,直把他推出好一段距离。

柏书弈没站稳,脊背狠磕在椅子边缘。

疼痛驱散困醉,夜风再一过,酒醒了大半。

几乎是“唰”地一下,他的脸就黑了。

可栗言此刻慌张,压根儿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她只听背后矮林里,顺着江铭那句问候,又响起许嘉宁的声音。

“你谁啊?”

许嘉宁显然是醉了,不然声音也不会这么干哑。

江铭领着她,边走边笑:“以前a市七中,我也是(4)班的,您不记得了吗?”

许嘉宁‘哦’了声,也不知道记起来没,总之不再多说话。

栗言这才看清他二人的模样。

江铭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许嘉宁站在他前方,面下两抹酡红,眼神清明,站姿倒也端正。她酒品尚可,醉后不至于有什么过激举动,却避免不了胡话胡说。

栗言看着她快步靠近自己,冷静钳制住她的手,朝着她眼睛盯了两秒。

随后叫魂似的“啊!”了一声。

栗言没被吓着,柏书弈也镇定,反是江铭虎躯一震。

许嘉宁并不在乎周围情况,只把栗言往反方向一拉:“我那瓶whisky还没完。欠我八十大洋,不能让那帮孙……”

眼看着她的话愈发没有边际,栗言当机立断,朝许嘉宁脸上一掐:“清醒了没?”

许嘉宁敷衍地“嗯”了声,立刻倒回她身上。

江铭架在藤椅靠背处,熟练地调配醒酒药。

抬眼时,他似笑非笑地睇了柏书弈一眼:“我们还挺有缘哦?”

柏书弈没应,面无表情,只有视线冷飕飕的。

江铭当他是难受,也不计较,只把塑料小杯递过去:“我是好奇,你究竟醉的醒的?”

“托你的福,现在很清醒。”柏书弈面色依旧不善,说话时更没好气。

可他刚要伸手接过药品,江铭又一躲,逗他似的,“可不就是托我的福?”他摇了摇手里杯子,“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当活雷锋,给柏大少爷送药了。”

柏书弈闻言,微有一愣。

可再向上看时,眼中闪过一瞬促狭的亮色。他唇角稍稍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这样啊。”

他的话语轻飘,好像不甚在意,可落在江铭这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江铭舔了舔后槽牙,眯起双眼,手中握杯的力道加重。柏书弈仿佛看不见一样,甚至一改在旁人面前冷漠的样子,弯眼笑了笑,便有种光风霁月的温润。

开口的模样,与从前如出一辙。

“感激不尽。”他笑。

说完,他将醒酒药一饮而尽。塑料杯被反手丢进垃圾桶。

三米开外,栗言还在和许嘉宁斗智斗勇。

许嘉宁想在外面熬到通宵,可栗言收了许见君的嘱托,怎么说也要把人带回去。

柏书弈看着她浸在光里的轮廓,眼神落在栗言微微跃动的发梢。目光从发丝的光影开始描摹,神色愈发黯淡。

江铭大爷似的敞在藤椅上,吊儿郎当地翘着腿,低头刷手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这不是我第一次当活雷锋,给你送醒酒药了。’

——‘你坐在这里,我去拿醒酒药。稍等一会儿,喝了就不难受了。’

柏书弈的视线浮向远方。

他忽想,那天又是什么境况?

二〇一七年四月底,栗言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

她从高三开始住校,寝室安排在没电梯的顶层,双人间,室友是徐吟吟。

那天也如往常一般,十一点时就寝铃响,栗言收拾完东西,提着洗漱用具去盥洗室。出门的时候,上铺的徐吟吟早就睡死。

电话是在十一点半打来的,未知联系人,本市。

栗言擦着半干的头发,犹豫片刻,还是划到‘接听’。

“请……请问是栗言吗?请你现在来校门口一趟,可以吗?”

对面的人声陌生,背景音干净,说话没头没尾。

但语气可谓小心翼翼。

半夜来电,大概率是恶作剧,但栗言也确实因为这份颇为礼貌的语气而对对面略生好感。

是故,就算是这要求毫无缘由,她依然耐下性子,礼貌询问:“请问你是?”

那人说:“你应该不认识我。”

栗言:“好歹说一下名字吧?”

他答:“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你说。”

“……我不说。”

“……”

这样藏着掖着,栗言很难再和颜悦色。

“那你就认识我?”她觉得好笑,“大半夜叫我去校门口?”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谁知对面那人顺着她话往下说:“我认识你。你叫栗言,以前是实验初中的,现在是七中高三(4)班的,选的理科,生物竞赛拿到了a大的保送名额,但你没去……”

“嗯?”栗言忽而愣了愣,“这些信息……”

“对吧对吧,准确无误。我真的认识你的。”

“你在搞笑吗。”栗言冷笑一声,把先前的话补充完毕,“这些信息七中校网上也有,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秘密吗?”又问,“你从哪里搞来的手机号码?”

那人一愣,有些焦急:“不是的!你……”

栗言并不给他机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给我道歉然后挂断电话,或者警察局见。”

对面那人明显被她不客气的语气震慑到了,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三,二……”栗言开始倒数。

“别挂电话!别挂!”对面的男生忽而惊叫起来,语气急迫,“——柏书弈!是柏书弈……”

栗言站在过道里,春夜的凉风拂在脸上,散去些许急躁。

夏季校裤被她拿来当睡衣,裤脚只到膝盖,风一过,生出些冷意。

沉默许久,她对着手机喃喃地问:“……他怎么了?”

“出了一点事情。”对面傻到没眼看,不抓住机会,依旧含糊其辞。

栗言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她一字一顿:“我问,什么事情。”

对面显然也只是一个学生,被她恶劣的语气搞得有些惧怕。

他磨蹭地思索着,也没给出个所以然,只硬着脸皮说:“栗言学姐,你就不能来校门口看一眼吗?”

谁是你学姐?栗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能。”

见她实在不松口,男生开始央求:“拜托了,栗言学姐,大老远来不容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栗言被搞得有点烦躁,她持着手机,朝背后栏杆一靠。

金属沁凉的质感透过轻薄衣衫,传到她脊背,冷得她有些不适。

探出头,夜色也是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此夜无月,乌云满天。

她想,应该要下雨了。

默了许久,再瞥一眼手机,竟还是通话中的状态。

对面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来来去去也依然没说明缘由,就让她现在来趟校门口。

栗言没回话,那人便持之以恒,自顾自当着复读机。

勇气可嘉,脸皮厚度可嘉。

要是放在平时,栗言一定当机立断把电话摁掉。

——但此刻却又必须承认,她并不忍心。

她等着对面那位学生说出柏书弈的问题,然后发现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笑骂几句挂掉电话,关机,不再作搭理。

可对面迟迟不说,栗言心里的担忧也持续上升。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她将手机平持在胸前,紧咬着下唇,甚至无意识地往楼梯口走出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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