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抱着花盆站在满室鲜花中间,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整个人像一尊突然停止运转的雕塑。
过了好几秒,他缓缓放下花盆,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那双一向沉稳如深潭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确认,怕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紧,仔细听还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林晚本来还有几分不好意思,被他这样直直地盯着看,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但当她看到他的眼睛里的激动和狂喜,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抿了抿唇,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下一秒,林晚只觉得眼前一花。
孟廷松大步走过来,步伐大而急,带起一阵风声,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花店里侧的角落,然后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
林晚能感受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下地撞在她的心口上,和他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林晚的心猛地酸了一下,她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微微发烫的衬衫布料,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
“晚晚……”
孟廷松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得以释放的、近乎哽咽的情绪。
“我好开心,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他终于等到了她。
从高三那年的走廊到大学校园的银杏树下,从车祸后躺在病床上无望地想着她的名字,到她结婚那天喝到不省人事的夜晚。
从决定远离她的那一刻,到在办公室里重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每一步都疼得让他不敢回头看。
而现在,他终于把她抱在怀里了。
这个朝思暮想了十几年的人,他青春里唯一的亮色,他半生执念的归处。
不是梦里的幻影,不是照片里的定格,是活生生的、温热的、真实的她。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能触摸到她后背的温度和弧度。
他从没有如此开心过。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震动的余音,弯了弯唇。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是一种被珍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我也很高兴。”她轻声说,声音温柔而笃定。
孟廷松抱了她很久很久,终于,手臂微微松了松,但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亲密。
眼睛深邃得像夜晚的湖泊,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晚晚,你喜欢我吗?”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期待,“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林晚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她垂下眼睫,不太敢直视他那双灼热到几乎要把人烧穿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也在加速,但并没有躲开。
孟廷松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微微抬起她的脸,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