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迷晕看守,快刀杀人,精准投递威胁,然后从容遁走。这绝不是普通江湖人物能做到的,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者某个严密组织的专业杀手!对方在县衙内都有如此能量,其背后的势力,简直可怕!
“囡囡……尔弟……”赵御史看着纸条上的字,又看向地上那半截触目惊心的孩童小指,最后目光落在苏婉惨白绝望的脸上。苏婉似乎被那截断指彻底击垮了,任凭医婆为她包扎脖颈,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却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
难怪她宁死不肯开口。她不是被简单的利益诱惑或武力胁迫,而是被捏住了真正的命脉——她在乎的亲人!对方用她弟弟和那个“囡囡”的性命,将她牢牢控制在手心里,逼迫她教授绣娘,提供绣品,甚至可能参与更多她不愿为之事。而“哑绣庄”那些“自愿离开”或“被家人接走”的绣娘,恐怕也大多是被以类似的手段控制,送入“永丰货栈”那个魔窟,甚至更可怕的地方。
这不是简单的利益链条,而是一个以人身控制、亲情胁迫为手段,构建起来的、极其邪恶和严密的犯罪组织!“金线锦旗”是信物,是功劳簿,而这黑色三角旗,就是催命符,是控制工具!
“苏娘子,”赵御史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张染血的纸条,和那盛着毒针的白瓷盘,举到苏婉面前。“这上面的威胁,你看到了。他们用你弟弟和‘囡囡’的性命,逼你沉默,甚至逼你去死。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你弟弟和‘囡囡’吗?”
苏婉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向赵御史,又迅速移开,落在虚空中,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会的。”赵御史斩钉截铁地说,“你死了,对他们就没了利用价值。你弟弟和‘囡囡’,要么被灭口,要么被用来要挟下一个‘你’。他们的命运,从被这些人控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你手里了。你越是顺从,他们被控制得就越牢,下场可能就越惨。”
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
“你想救他们吗?”赵御史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想救你弟弟,救那个‘囡囡’,让他们脱离魔掌,平安长大吗?”
苏婉猛地抬起泪眼,看着赵御史,眼中闪过一刹那的、微弱的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绝望和恐惧淹没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破碎:“不……不能……他们……他们无处不在……你……你们斗不过他们的……囡囡……我弟弟……他们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她指着地上那半截小指,泣不成声。
“看看这个,”赵御史指向那面黑色三角旗,“这面旗,还有这毒针,这断指,就是他们控制人、威胁人、杀人的工具!他们用这种残忍下作的手段,控制了你,控制了那些绣娘,控制了像‘疤脸刘’那样的人,去贩卖‘神仙粉’,去祸害百姓,去荼毒生灵!你每沉默一天,每绣一面那金色的‘义’字旗,就有更多的人家破人亡,更多的孩子像‘囡囡’一样,被他们控制、伤害!你今日看到的是‘囡囡’的半截手指,明日,就可能看到更多无辜孩子的断手、断脚,甚至尸体!”
苏婉浑身一震,眼中痛苦之色更浓。
“苏婉!”赵御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你以为你的沉默,是在保护他们?错了!你的沉默,是在纵容罪恶,是在给那些魔鬼递刀,去伤害更多像‘囡囡’一样的孩子,去制造更多像你一样家破人亡的悲剧!你今日的恐惧和妥协,换来的,将是明日更多人的血泪!”
“告诉我!”赵御史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苏婉眼中那层绝望的迷雾,“告诉我,是谁控制了你弟弟和‘囡囡’?他们在哪里?那辆青篷小车的驾车人是谁?‘永丰货栈’下面,除了绣旗,还做什么?‘疤脸刘’、‘海蛇’何三,他们的上级是谁?那个‘上面’,到底是谁?!说出来,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倾尽全力,救出你弟弟和‘囡囡’,将他们带到你面前!你若不信,本官可对天立誓!”
“对天立誓……”苏婉喃喃重复着,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一边是至亲骨肉血淋淋的断指和恶毒的威胁,一边是赵御史掷地有声的承诺和眼前这面代表邪恶控制的黑色三角旗。她看看赵御史,又看看地上那截小指,再看看那面黑色三角旗,身体因为极度的矛盾和痛苦而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大人!大人!”一名衙役气喘吁吁地冲进小院,脸色惊惶,“不好了!码头……码头出事了!”
赵御史心头一紧,猛地转身:“码头何事?”
“是……是‘福泰’号!”衙役上气不接下气,“昨夜……昨夜停泊在码头卸货的‘福泰’号,半个时辰前,船舱突然起火爆炸!火势极大,整个船尾都烧起来了,还引燃了相邻的两条货船!码头上乱成一团,水龙队正在救火,但……但火势太猛,恐怕……整条船都要保不住了!船上的人……死伤不明!”
“福泰”号起火爆炸?!
赵御史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昨夜才查封了“永丰货栈”,拿到了指向“福记”商号和“福泰”号的线索,今天凌晨“福泰”号就突然起火爆炸?是意外,还是……灭口?毁灭证据?!
对方动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不仅敢潜入县衙威胁苏婉,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的码头,直接炸毁“福泰”号这艘可能藏有大量证据的关键船只!这是何等嚣张!何等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