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顽强抵抗,敌人不放弃

地面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东西在地底下爬。孙孝义刚迈出一步,周守拙突然抬手,整个人贴在地上,耳朵紧挨石面。

“别动!”他低吼,“脚下阴气翻得不对劲,阵法动了!”

话音未落,前方红光猛地一涨,三块石板轰然炸裂,黑烟冲天而起。毒雾从坑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腐肉的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吴守朴反应最快,甩手就是一把铁蒺藜,叮叮当当打在岩壁上,撞出一片火星,两排符箭应声射出,钉进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左边高处有埋伏!”吴守朴喊。

赵守一拖着伤腿猛扑过去,把钱守静和孟瑶橙往后拽了一把。孟瑶橙被震得扶墙才站稳,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东南角……阵眼在东南角,他们连着地脉阴气,这阵还没布完,但已经能杀人了。”

清雅道长闭眼掐诀,玉印在袖中微微发烫。他睁开眼,声音沉:“是‘九幽锁魂阵’的骨架,借地形硬撑起来的,威力不到三成,可咱们也耗不起。”

林清轩拔剑,剑尖点地,右肩包扎的地方又渗出血来。她咬牙:“那就别让他们补完。”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闷响。几根粗木桶顺着斜坡滚下来,桶口封着火油布,后面还拖着引线。程度数站在高台边缘,披头散发,盔甲裂了缝,手里举着火把,脸上全是血污。

“茅山狗,留命在这儿吧!”他吼了一声,火把往下一扔。

火油桶炸开,烈焰腾空,烧得岩壁发红。通道直接被火墙封死。热浪扑脸,孙孝义抬臂挡了一下,旧伤崩裂,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绕不过去。”周守拙喘着气,“两侧都是陡崖,跳下去就是陷坑。”

“那就往前。”孙孝义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火再大,也烧不死人骨头。”

他往前冲,刀横在前,硬是从火缝里闯进去。火焰燎着他道袍下摆,噼啪作响。林清轩紧跟着跃入,剑舞成圈,扫开飞溅的火星。赵守一拄拐冲到一半,腿一软,差点跪下,吴守朴一把架住他肩膀,两人连滚带爬穿了过去。

钱守静背着药箱,护着孟瑶橙,清雅道长断后,玉印一晃,一道光幕撑开,替他们挡住了一波爆燃的火团。

等众人穿过火障,个个头发焦了边,衣角烧出洞。孙孝义低头看自己左臂,绷带全开了,伤口翻着皮,血流不止。他扯下一块破布,咬牙缠上,打了个死结。

“还能打?”林清轩问。

“死不了就能。”孙孝义抬头,盯着对面高台。

程度数怒极,抄起鼓槌狠狠砸鼓。咚——咚——咚——鼓声一起,四面八方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十几具铁甲尸傀从雾里走出来,关节咔咔响,手里拎着锈刀,眼睛泛着绿光。

“操,又来这套。”赵守一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半张雷符,“老子这张还是上周画坏的,将就用吧。”

“你省着点。”周守拙咧嘴,“我这儿八卦铃都快震裂了。”

毛书香站在高台后侧,披着红纱,手指掐着媚术印诀,嘴里哼起一段小调。声音不响,却钻脑子,像是谁在耳边哭。几个年轻弟子眼神开始发直,动作慢了半拍。

“别听!”林清轩猛地拔剑,在左臂划了一道,血珠溅到额头上。她一声大喝:“闭耳凝神!谁走神,我就砍谁!”

这一嗓子像冷水泼头,几个弟子猛地清醒。孙孝义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

“周守拙,”他低声说,“找机会绕后,打断那娘们的调子。”

“明白。”周守拙收起铃铛,猫腰往侧边摸去。

正面这边,尸傀已经逼近。孙孝义挥刀迎上,刀劈在铁甲上,火星四溅。他旧伤使不上力,一刀被震得虎口发麻。林清轩从侧面突刺,一剑挑断关节,尸傀倒地,咔啦散成一堆零件。

赵守一甩出雷符,轰在尸傀堆里,炸倒三个。但他刚要换手,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吴守朴挡在他前面,铁蒺藜甩出去,钉进一具尸傀眼眶。

“别硬撑。”吴守朴说,“我顶着。”

“谁要你让?”赵守一骂着,硬是站起来,从药箱抓出一把符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往空中一扬,“给我燃!”

符纸自燃,化作火网罩下,烧得尸傀吱哇乱叫。

清雅道长盘坐在后方,玉印悬在头顶,光晕微弱。他额角冒汗,呼吸变沉。钱守静走过来,递上一颗丹药:“您不能再耗了。”

“我知道。”清雅道长接过药吞下,“但我不能倒。阵眼在我手里,我倒了,他们就全暴露了。”

钱守静点头,转身去给孟瑶橙喂药。小姑娘靠在岩壁上,眼皮半合,指尖还在轻轻颤,像是还在感应什么。

“西翼……松了。”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的阵型,西边接不上气,快撑不住了。”

钱守静立刻抬头:“孙师兄!”

孙孝义听见了,但没回头。他正和一具尸傀缠斗,刀卡在对方肩甲里,抽不出来。旁边一具尸傀举刀劈来,他只能侧身躲,左臂又被划了一道。血混着汗往下淌,黏糊糊的。

他一脚踹翻近前的尸傀,抽出刀,反手一刀砍断另一具的脖子。喘着气,他抹了把脸,环视一圈。

赵守一拄拐站着,嘴角有血;林清轩剑刃卷了口,右肩包扎处全红了;吴守朴左肩插着一支短箭,没拔;周守拙躲在岩石后,八卦铃裂了条缝,手也在抖;清雅道长闭目调息,玉印光芒暗得几乎看不见;钱守静药箱开了底,只剩一个小布包;孟瑶橙靠在墙边,脸色像纸。

他自己呢?浑身是伤,灵力快见底,符纸用光了,刀卷了刃,连站稳都费劲。

可没人说退。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队伍最前头,声音哑得不像人声:“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替那些死在路上的人踏出来的。孙庄三百七十二条命,地窖里那些被钉在墙上的活人,还有路上倒下的兄弟……他们没机会走到这儿。”

他顿了顿,看着每一个人:“现在让我们回头?谁对得起他们?”

没人说话。

赵守一啐了口唾沫,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老子瘸着也要往前挪。”

林清轩抬起剑,指向敌阵:“那就把这群杂碎,一个个砍烂。”

吴守朴拔出短箭,随手扔了:“西翼松了,那就从那儿撕开口子。”

周守拙笑了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乱脉符:“我这儿还有一张,够他们喝一壶的。”

钱守静打开布包,里面三颗爆弹,沾着药渍:“拼了。”

清雅道长睁开眼,玉印重新亮起一丝光:“我还能撑一炷香。”

孙孝义点点头,举起刀:“列阵。雁行不变,林清轩居中,赵守一右翼压阵,吴守朴带两个人摸西翼,找破绽。周守拙绕后扰毛书香,钱守静护住孟瑶橙和清雅道长。我们——往前推。”

命令一下,队伍缓缓移动。孙孝义走在最前,刀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火墙还在烧,但火势弱了。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臭。

程度数在高台上暴跳如雷,一脚踢翻鼓架:“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一个也别放过去!”

毛书香脸色青白,手指掐诀,调子越哼越虚,声音发颤。她知道撑不了多久,可她不敢停。姚德邦不在,厉鬼王没出,她要是垮了,整个阵就散了。

周守拙猫在岩缝里,一点点往前蹭。他看见毛书香身后有两个守卫,手里握着钩镰枪。他摸出一张匿形符,咬破指尖画了个补笔,贴在胸口,身子一矮,消失在阴影里。

正面,孙孝义带人推进。每走十步,就有陷阱爆发。一次是地刺,赵守一差点被串起来;一次是毒雾,钱守静扔出解毒丸,大家含着继续走;还有一次是幻象,好几个人看见亲人倒在血里,差点失控,被林清轩一嗓子吼醒。

但他们没停。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离高台越来越近。

程度数急了,亲自拎刀冲下来,一刀劈向孙孝义。孙孝义抬刀格挡,两刀相撞,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程度数力气大,一连三刀逼得他后退,第四刀砍在他左臂旧伤上,刀口崩裂,血喷出来。

孙孝义踉跄后退,程度数狞笑:“你也就这点本事!”

孙孝义没答话,抹了把脸,吐出口血沫,又往前走。

程度数愣了下,随即怒吼:“你他妈是不是人?”

“不是。”孙孝义说,“我是来讨债的。”

他猛地扑上,刀走偏锋,逼程度数回防。林清轩从侧面突刺,剑尖擦过程度数肋下,划开一道口子。程度数怒吼后退,挥手召来三具尸傀围攻。

孙孝义喘着气,靠在岩壁上,左手按着伤口。血止不住。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布,咬牙重新包扎。

“你还行?”林清轩问。

“不行也得行。”他说,“你看那边。”

林清轩顺他目光看去——西翼阵型果然乱了,几具尸傀站位错开,符光闪烁不定。吴守朴带着两个人已经摸到侧后,正准备动手。

“机会。”她说。

“等周守拙。”孙孝义说。

就在这时,高台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毛书香的一声短促惊叫。八卦铃当啷落地,声音断了。

周守拙从暗处滚出来,嘴角带血,手里还攥着半截红纱。

“搞定了。”他咧嘴一笑,“那娘们邪术断了。”

程度数猛地回头,见毛书香瘫在地上,印诀散开,阵法一阵摇晃。他目眦欲裂:“贱人!都给我死战到底!”

可士气已经动摇。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举起刀:“推!”

队伍再次前进。这一次,阻力明显弱了。吴守朴抓住时机,铁蒺藜甩出,砸断两具尸傀的关节。赵守一咬牙扔出最后一张雷符,轰在阵眼附近,符光一暗,西翼彻底崩了。

清雅道长抓住瞬间,玉印猛然一震,光柱直冲高台,打得程度数踉跄后退。

“再十步。”孙孝义说,“再十步就能破阵。”

他往前走,刀拖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血印。

林清轩跟上,剑横身侧。

赵守一拄拐,一步一步挪。

吴守朴拔出另一支箭,扔了。

周守拙捡起八卦铃,摇了摇,声音哑了,但还在响。

钱守静扶着孟瑶橙,清雅道长盘坐不动,玉印悬在头顶,光如游丝。

程度数站在高台,盔甲破碎,满脸是血,吼着让人填上去。

毛书香靠在柱子边,唇色发紫,手指动不了。

阵法摇摇欲坠,红光忽明忽暗。

孙孝义走出第九步,左臂血流如注,视线有点模糊。他眨了眨眼,抬起刀,准备迈最后一步。

远处,鼓声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