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名单上的第十二个人,名字后面没有职务,没有日期,只有四个字:身份待定。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文件夹,拔掉U盘,把它重新放回口袋里。
方远用命换来的名单,有十一个人是确定的,第十二个人是未知的。而杜国威说他知道画师是谁,但他不能说。方远说画师不是一个人。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画师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就是这个系统的十二个节点。而那个“身份待定”的第十二个人,就是这个系统的核心——真正的画师。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林峰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林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沈逸?你他妈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峰的声音变得清醒了一些:“你说。”
“你认识郑建国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得多,长到我差点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然后林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谨慎:“你为什么会问这个人?”
“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说,“我需要知道,郑建国在你那边的档案里,是什么评价。”
林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沈逸,你听我说。郑建国这个人,你最好不要碰。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在系统里待了二十五年,从公安到政法委到司法局到政府办,每一个岗位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但恰恰是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干净。”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查什么?”
“我在查画师。”我说,“郑建国,是不是画师?”
电话那头,林峰没有回答。但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浮木。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画师不是一个人。”林峰说,“画师是一个系统。而郑建国,是那个系统的白手套。”
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白手套——这个词在系统内部有特定的含义:一个表面上干净、实际上替核心人物处理灰色事务的人。郑建国是白手套,那真正的画师是谁?
“真正的画师是谁?”我问。
林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郑建国在三个月前调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之前,曾经去见过一个人。”
“谁?”
“你父亲。”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