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正站在火光下,将代表袁谭的最后五枚木筹取走四枚。
地图上,只留一枚。
一口气。
这是曹营留给袁谭的最后一口气。
辛毗翻身上马,带着契书冲入夜色。
两日后。
第一封急报送回。
袁尚果然被河面旗火所惊,将攻城兵马后撤十里,调一万精锐防守黎阳。
第四日。
粮队进入平原。
袁谭军中因断粮而起的哗变被暂时压下。
第六日清晨。
一骑从北岸疾驰而来。
来人冲入帅帐,跪地呈上一只铁匣。
匣中有三样东西。
袁谭将印。
亲笔写下的《请王师讨逆檄》。
还有那份契书。
最后一页上,按着一个完整的血手印。
曹操拿起讨逆檄,逐字看完。
“逆弟袁尚,悖逆长幼,勾结审配,伪造先父遗命,擅起兵戈,荼毒河北。”
“臣袁谭无力靖乱,伏请天子遣王师渡河,主持公道。”
“所部兵马、城池、粮道,尽听司空调遣。”
每念一句,帐中将领的神色便亮一分。
师出有名。
渡口有人接应。
河北还有袁氏长子亲自带路,先前渡河叫趁丧攻伐。
现在渡河,叫讨逆平乱。
曹洪一把抓起契书,直接翻到最后。
“平定河北以后,袁谭受封平原侯。”
“冀、青、幽、并四州皆归朝廷。”
“真按了!”
他盯着那个血手印,连看三遍。
两万石粮。
换来一个领路的袁氏长子。
再加整个河北的名义。
这生意已经不能算赚。
简直跟抢一样。
偏偏还是袁谭主动按的手印。
夏侯渊取下墙上的佩剑。
“主公!”
“现在可以渡河了吧?”
曹操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李远。
李远已经把那枚代表袁谭的木筹,推到曹军兵符前面。
袁谭从这一刻起,不再是河北诸侯,而是曹军手里的一把刀。
刀口只对着袁尚。
李远拍了拍手。
“檄文有了,渡口有了,带路的人也有了。”
“剩下便是打仗。”
“主公,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他从袖中摸出休假批文。
上面的朱红印记一个压着一个。
深夜补假。
伤兵营补假。
紧急议事补假。
剩下的日子虽然不多,至少还能回去钓几天鱼。
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假,正式到账。”
曹操拿过那张批文。
李远一愣。
“主公?”
曹操两手一扯。
刺啦!
休假批文当着满帐文武的面裂成两半。
李远盯着飘落的纸片,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曹孟德。”
曹操已经抓起帅印,盖在一张新军令上。
“传令全军!”
“明日卯时,渡河!”
李远抬手指着地上的碎纸。
“我的假!”
曹操又抽出一张空白批文,提笔写下几个大字,直接拍进李远怀里。
“再加半年。”
李远低头。
批文最末还跟着一行小字。
攻克邺城之后兑现。
他猛地抬头。
曹操已经拔剑指向黄河北岸。
“李主簿随中军出征!”
“打完邺城,再滚回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