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杨府的时候,香饼已经被取走了。”
杜五郎把柴房的门重新关好,在门槛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灰土:“杨府的后院连着一条通往外巷的小路。那条路往西走一段就是西市。如果余三来过杨府,他可能是从西市那边过来的。”
“西市。信局、琴行、乐器铺都在西市附近。”
上官路人站在柴房门口,目光落在那条通往外巷的小路上。
路面的土是新翻过的,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她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路在一片长满野藤的矮墙前分成了两条岔道。
一条往西,一条往南。
往南的那条路沿着城墙根的阴影延伸,通向更远处的一片旧作坊区。
她在路口蹲下,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路面上有一串鞋印,鞋底纹路与余三在岔路口留下的鞋印一致,朝南去了。
“他往南走了。”
日光从城墙上方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路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
她蹲在原地,用手比了一下鞋印的长度和宽度——和余三在商山驿茶棚外留下的那枚鞋印是同一个尺寸。
她站起身,沿着往南的那条路又走了十几步,鞋印在土路上断断续续地延伸了大约两丈远,然后在一片碎石地面上消失了。
碎石地面太硬,留不下清晰的印痕。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片碎石的表面,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土,像是人走过去的时候鞋底带起来的。
灰土的分布不均匀,中间有一道细长的空白带——像是有人拖着什么经过时把灰土蹭掉了。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或者他拖着什么东西离开了。”
她没有在那条路上继续追下去,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柴房门口。
杜五郎还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一根从柴房地上捡起的细麻绳头。
“这根绳子系在装香饼的油纸包口上,绳头的断口是整齐的,是用刀割断的。不是扯断的。”
“有人把油纸包打开过,又系回去了。”
“那包香饼被人动过。在余三来之前就有人动过了。”
上官路人接过那根麻绳头看了一眼,绳头断口的纤维排列整齐,切面光滑,是用利刃一刀割断的。
她把这根绳头收进证物袋里,和其他几件从柴房里取出的东西放在一起。
回医馆的路上,她绕了一段路,从西市穿了过去。
西市比平时冷清一些,有几家铺子半掩着门,像是午后才开门营业。
她从乐器铺门前经过时,门板是合着的,但她注意到门缝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像是有人路过时随手塞进去的。
她把那片薄荷叶取下来看了看,叶子的形状和颜色与茶棚柴堆里混在干草中的那批薄荷叶相同。
她没有敲门,把薄荷叶收进袖中,继续走回了医馆。
回到医馆后,上官路人将杨府案与商山驿茶棚的纸片、岔路口的碑刻、余三留在白水镇驿馆的木片放在同一层抽屉里。
余三的踪迹从商山驿开始,经过岔路口、白水镇、杨府柴房,最后往南消失在城墙根的岔路上。
他在杨府柴房里留下了新的木片刻字,然后把旧木片留在了柴房的木箱底部。
“余三在白水镇折返,一路上经过多个地方,其中包含杨府,这段路可能不是直奔白水镇方向的直线路径,而是根据他手里的标记在逐个确认物品是否还存在。”
“他从东市信局的方向出来,途经西市、杨府,最后拐向南边。那批香饼可能是在他到达杨府之前就已经被处理掉了,他只留下了木片作为标记。”
杜五郎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碗凉茶,喝了一口:“那他现在应该快到白水镇了。”
“如果他没有再折返的话。”
她把这几个地方在洛阳城图上用炭笔依次连了一下——商山驿、岔路口、西市、杨府、城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