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月白色的衣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像晨雾里浸过的栀子花。
谢云舒下意识地就要咧嘴笑,那声“哟”已经滚到了舌尖,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谢云归的话,想起那些以后可能会落在她身上的闲言碎语,心头猛地一沉,嘴角的笑意便硬生生地隐了下去。
“温姑娘。”
他的声音低了些,也没了平日里的亲切。
温婉月走到他的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昨夜那层擦破的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泛着淡淡的红痕,已经不怎么显眼了。
“二公子这是要出门吗?”
“嗯,营里有事。”
谢云舒说着偏过头去调整系弓篓上的带子,像是刻意在躲她的目光。
“温姑娘这一大早过来,是有事?”
温婉月看着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困惑。
昨夜花圃里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就隔了几个时辰,他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昨夜谢云归突然出现在花圃边,是不是在她走后他对谢云舒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她将那只金疮药瓶从袖中取出来,递到谢云舒面前。
“我昨夜见二公子手上像是受了伤,正好我前些日子制了一瓶金疮药,便顺路送过来了。”
谢云舒的目光落在那只金疮药瓶上,他眼底浮现一丝犹豫,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我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这点小伤不用上药,过两日就好了。温姑娘不必替我费心。”
温婉月站在那里,手里那瓶金疮药悬在半空中。
半息之后,她将药瓶搁在廊下石栏上,声音淡下来,没了方才的温软。
“药我放在这儿了,用不用随你。”
她的指尖在袖口里蜷了一下,转身便走了。
走出武英院月洞门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瞬,随即又加快了步子。
温婉月将那股涩意压了又压,心里浮上一丝刺痛。
方才谢云舒退避三舍的模样,让她有些不太好受。
她越想越是,昨晚谢云归对谢云舒说了什么,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谢云归那个人,最是守规矩。
恐是怕传出什么闲话对侯府不利,所以才拦着谢云舒不许靠近她。
若是谢云舒真听了他哥哥的话把对自己的感情放下,那她这段日子勾引迎合谢云舒的喜好就全白费了!
她还怎么利用谢云舒在上京站稳脚跟,怎么替娘报仇?
谢云舒攥着那瓶药的指节微微发白,下颌绷得死紧,直至听到温婉月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才转过身来。
他低头摩挲着手心里的药瓶,像是她指尖的温度还留在上头。
想起温婉月看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谢云舒,你真是……”
他自己都想骂自己混蛋了!
明明昨夜才与人家姑娘亲近交心,今早就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他这样忽冷忽热,岂不是比谢云泽那畜生更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