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吃,却看到沈照棠端着一个小盘子,从柜台后面走了过来。
“今天试试这个。”
盘子里盛着暗棕色的汁子。
在醋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红油和葱花。
伙计拿起筷子夹着馄饨沾了沾,尝了尝,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个酸辣好提味!跟汤的鲜是完全两路!”
他也不多说,直接掏出三个铜板,往桌子上一拍。
“再给我一碟!”
沈照棠收了钱,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馄饨蘸料,试售,三文/碟】。
这是她昨晚想出来的,汤够鲜了。但是有些客人就好那一口酸辣。
多一个选择,多三文钱。
快到午时的时候,孙姓男子果然又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点的青布衫。
不过,脸上的横肉没有变。他一进门就嚷嚷了。
“沈姑娘,我昨天说了,今天来给个交代——”
沈照棠正在后厨片鱼,她听到声音后,手上的刀依旧没有停。
她将鲈鱼从脊背处斜刀片下,鱼肉薄得能透光。
春檀跑过来,脸色不太好。“姑娘,他又来了。”
“让他进来。”沈照棠头也不抬。
孙海平被带到了一桌前坐下,此地离柜台比较近。
他正要说话,就见沈照棠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白色的盘子里,是一片片薄薄的鱼肉,上面覆盖着金黄色的料汁。生姜、橘皮丝、葱白碎浮于其上,散发着酸香的味道。
“先吃。”沈照棠淡淡道。
她将盘子推向孙海平。
孙海平一怔。“这……”
“金齑玉脍。今早桶里捞的活鱼,半个时辰前刚杀。你尝尝。如果这鱼不够鲜,你今天闹完,我照样退你钱。”
孙海平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片。
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嫩,凉。姜的辛,和橘皮的清香,裹着鱼肉的甜,在舌头上铺开。
孙海平吃完一块之后,并没有停下,继续夹第二块吃了起来。
沈照棠也不催,一直等着。
等到他吃得差不多,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欠条我看了,是真的。十二两,三成利,去年秋借的。胡掌柜欠你钱,我不否认。”
“但铺子有没有被抵押,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我已经托人给胡掌柜送信去江州了,三五天就有回音。”
“我昨天就和你说了,让你后日再来。我既送了信,不管他后日回不回,到时都晓事情是怎样的了。”
“如果铺子确实没有被抵押,你那十二两,我不管你们的事。但如果铺子没有被抵押你还要闹——”
“长乐街的里正我还没有找过。你今天来闹这一趟,街坊都看见了。你猜赵掌柜花多少钱请你来的,够不够赔你名声?”
孙海平举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将最后一块鱼肉咽下去,转身离开。
午后,隔壁铺子。
春檀此时已经把墙给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