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外套内袋中取出那枚金色羽饰。羽饰的尖端在接触到那道拖痕的延伸方向时,出现了一次细微的温度变化,像是正在以她感受到但无法辨识的方式完成一次校准。她沿着拖痕的方向用手拨开沙土,在沙土层下方约半指深处触到了木质表面。她沿着木质表面的边缘继续清理沙土,直到一只紫檀木盒的完整轮廓在她的视线中呈现出来。木盒的尺寸约二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十二厘米高,表面呈深紫褐色,木纹细密而均匀,在灯光下泛出一种因长期触摸而形成的包浆光泽。她把木盒从沙土中取出,它的重量比她预期的略重,像是其中除了火种之外还装有其他物品。她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附着物,然后将木盒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表面上,打开盒盖。内层衬着深色的丝绸,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放在盒中央,表面光滑,边缘略有磨损,但在磨损处仍能看到一层因多次接触而形成的深色包浆层,像是被很多人握持过。她用指尖轻轻触碰晶石表面。晶石的温度与她的体温接近,像是被放置在密封环境中经过长时间后与空气温度保持了一致。
当她取出晶石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张被压在晶石下方的纸片。纸片的边缘与丝绸衬垫的接缝处保持着一道与周围不同的细微折痕。她小心地将纸片抽出——纸质的厚度和质地与她之前见过的齐清影留下的字迹一致。纸片上的字是以女书书写的,那些字的笔画纤细而均匀,由细密的、间断的线条构成,每一个字都比标准的方块字更窄、更细。她把信纸放在灯光能照到的范围内,逐字辨认那些她能够识别的字形轮廓。那些字形中,有一些与她母亲在防空洞中展示过的字相符,她已经能够识别出它们的形态,确认了它们属于同一套书写系统。
苏泠风站起来,把晶石和信纸一同拿在手中,沿着阶梯回到地面。她穿过灯塔内部那个圆柱形的空间,推开通往塔外的铁门。海风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带着一种与塔内空气截然不同的、正在流动的温度。齐望舒正靠在灯塔底座一侧的墙面上,面对着海面上的月光带,像是在用自己的呼吸与潮汐保持同步。苏泠风走近她,把那张信纸递向她。齐望舒的目光在信纸上移动,她的视线沿着那些纤细的字符逐行移动,在到达信纸末尾时没有停下来,而是重新回到了开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字符的余波在她的内部完成一次完整的释放。当她抬起头来时,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处理它在内部的位置:“信上说,翼宿火种需要你先通过一场考验。她必须在安平古堡中独自度过三日三夜——不能与任何人联系。三天后,如果你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翼宿火种会自行出现。“
苏泠风站在灯塔外的月光中,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敦煌指环正在以稳定的温度贴合着她的皮肤。她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头发和外套的边缘,在她的视野范围内,从她的位置延伸到海平面方向的那道细长的月光带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前推进。“台南。安平古堡。三天。“她的声音不高,在海风和潮汐声之间保持着它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