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远远不是结束。
当那枚金锁被送到傅家府上时,江氏才明白,秦观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这是她那个在战乱中失踪的长子的东西,是她的兄长还活着的时候,为这个外甥准备的满月礼!
可当着傅清颜的面,她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连女儿也失去。若是让娇娇儿知道她亲手害死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她如何还活得下去?!
不能让娇娇儿知道
这个秘密,该随着她一同埋进坟墓里!
怀揣着这个秘密,江氏的身体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她的夫君和女儿,逼死了她的儿子。到头来,原来是他们一家人在自相残杀!
秦观送来金锁,既是炫耀,也是想将江氏和傅清颜彻底逼死。唯一让他没料到的,是江氏选择默默承受一切,而将傅清颜保护起来,不让她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
江氏的身体终于撑不下去了,弥留之际,她拉着傅清颜的手,要她好好活下去,离开长安,好好活下去。
秦观气象已成,娇娇儿如今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若要保全性命,只有远远离开
“阿娘,你别丢下我”傅清颜含着泪拉住江氏枯瘦的手。
“听话,娇娇儿”江氏向着她虚弱地一笑。
守在门口的青雀突然进来:“姑娘,陛下来了”
“让他滚!”傅清颜高声喝道。
青雀听她这样说,就要出去将赵裕赶走,却被江氏轻声止住:“让他进来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他说。”
江氏若是坚持一件事,傅清颜也是阻止不了的。
卧房之中,门窗紧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师母”见了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江氏,赵裕有些恍惚地唤了一句,他几乎有些认不出她了。
病床上老弱的妇人,和他记忆里温柔可亲的师母,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他跪在病榻前:“对不起,师母。”
江氏向他微微笑了笑:“阿裕,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为难的地方。”
就像从前他还不是皇子,不是陛下时犯了错一样,她总是宽容而温和。
赵裕忍不住落下泪来。“阿裕,你可还认我做你的师母?”江氏哑声问他。
赵裕膝行两步:“师母永远是我的师母,只是恐怕师母已不愿认我这个晚辈”
江氏面色苍白,对他说:“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裕看着她。
“我傅家女儿,永不为妾!我要你以你母亲的名义,以我和你师傅的名义起誓,在我死后,放娇娇儿离开长安!”
赵裕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氏。
江氏眼中含着泪:“你答应吗?”
赵裕还没得及说话,她猛地咳嗽起来,一滩暗红的血液染红了罗被。
赵裕慌了:“师娘,您别说话了”
他站起身,想扶江氏躺下休息,江氏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你答不答应”
赵裕的眼泪不住地落下:“好,师母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今生绝不纳傅家清颜入宫,若违此誓,便叫我生母,叫师傅师娘,于黄泉之下,永无宁日!”
江氏的手终于松开了:“阿裕,多谢”
她的手微微抬起来,似乎想像从前一样摸一摸他的脸:“小心秦观,他逼死了你师傅还叫傅家”
她的话没有说完,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在临死前,她用一句话,成功地在赵裕和秦观之间埋下芥蒂。自古帝王多疑,权倾朝野的宁国公,你未来,又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