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学生们才看到正等在半山腰的教官。“你们真慢啊,我都快睡着了!”她正用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
陆续跟上来的人中,藤林凉夜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是最后到达半山腰的人之一。在这场与教官的比试中他也落败了。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虽走得慢,却并不是很累。这是因为路途中他的背包不是被他背在背上,而是被他拖在身后。
他的背包上方比一般人的背包多出了一个拉杆,下面则多出了两块嵌合板和四个轮子。这使得他的背包变成了那种可拖在地上移动的行李箱式构造。尽管山路崎岖,拖着走也多有不便,但比起把包背在身上的人,他可省力多了。
他背包上的拉杆和轮子看样子都可以拆卸下来,这些组件应该是他从军训准备室里用筹码换来的。
见所有人都到齐后,教官说道:“看到没,我用了一招激将法,你们劲头就大一些了吧!”
“可这关智慧什么事!你这个怪力女,只是体力好罢了!”有人心里这样想着,可由于实在太累,他正上气不接下气,这样长的一句话他已经说不出口了。
“这确实是智慧,但不只是激将法这么简单。”从后面跟上来的何忍心里想道。他知道,刚才他所目睹的绝非只是一次男与女的竞速比赛,而是一场持久力与爆发力的较量。最后,持久力大获全胜。
何忍也曾一度走到离教官不远的位置。那时,他仔细观察过教官的步态。虽说盯着教官的下半身看有些失礼,但他也的确看出了一点门道。
教官走上坡路时,是脚后跟先落地的。尽管时间不长,只过零点几秒后她就全脚贴地了,但何忍细看之后得出结论,她的每一步确实都是脚后跟先和地面接触的。在走相对较平缓的地方时,她则不再用脚后跟先落地,而是直接全脚掌着地的。
反复几次,她一直保持着这种走法。全过程中她的腿都比较直,弯曲的幅度很小。每一步之间的跨距也不大。不像其他学生是连走带跑,时快时慢,走几步歇几步;教官的步速很均匀,没有出现过大的变化,她一直是在匀速前进。
更神奇的是,与一些鞋子上已沾满泥土的学生相比,教官的一双白鞋竟然没怎么弄脏。
虽然后来何忍也掉了队,没能紧跟上教官,可能多少还是看漏了些什么。但他相信,别人都大汗淋漓,快要累得趴下,教官却神态自如,没流多少汗,最终还能领先所有人的原因,就藏在他所看到的这些技巧之中。这一定是一种最为省力,并可同时兼顾速度的走路方式。
教官不是赢在体力上,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她赢的理由,那也就只有“智慧”二字了。至于教官为什么没把这套步法说出来反驳那些男生,何忍认为她是在故意隐藏。也许因为她觉得言传不如身教,与其直说,不如让学生自己去观察和体会吧。
“教官,你用的是什么步法?”——这时,一个声音在何忍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说话的是藤林凉夜。“难道……他方才在想着和我一样的事?”何忍心中惊道。
“我刚才用的是‘忍者十步’中的‘休步’和‘影步’。”教官回头说道,“简单说,就是在行走时保持体力、躲避障碍的两种步法。”
“忍者十步?那是什么?”藤林凉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怎么从未听过?”
“哦?你的知识量很广吗?不能有你没听过的东西?”教官笑了,她自豪地说道,“你没听过才对呢,因为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啊!‘忍者十步’是我自己想出的十种步法,适用于十种不同的情况。你在教科书上可是看不到这些的!”
这句话让何忍对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刮目相看。当别的同学都猜测五班被分到了最弱的一个教官,为此暗暗叫屈时,何忍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能与这位教官为伍,可能是我们的运气!”
“教官,还未请教大名?”何忍问道。
“甲贺忍者,中川唯。”教官回道。
“啊,教官的名字真好听,我可以叫你唯姐吗?”这时,豫游跑过来凑热闹了。
“喂,臭小鬼,放尊重一点!”教官装出生气的样子,白了豫游一眼。
军训的气氛在这样的对话中轻松了下来。后半程中,何忍觉得不那么累了。他有意模仿了教官的步法,虽然持久地去做这些动作有些困难,但即使学不全,也比按自己的方式走路时要轻快了许多。
“哈哈,你在学我走路啊!真可爱!”教官发现了何忍的步姿,笑道,“学吧,我不在乎。不过这些可是我练了好几年的,你两三天可学不好!”这一下,说得何忍的脸瞬间通红。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
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暗。
“快到了。”教官的耳朵动了一下,她听见前面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地图上显示的五班扎营地正是在一条小溪旁的空地上。在能见度较差时,听力便成了最好的向导。学生们紧跟教官,果然没过多久,一条小溪就出现在他们眼前。